第189章 如果代價是失去你，我情願我們從未踏上這條路
第189章 如果代價是失去你，我情願我們從未踏上這條路
西海，一座無名荒島。
破曉號靜靜停泊在一處隱蔽的環形海灣內，船體被巨大的樹冠和岩石遮蔽，與自然融為一體。
船長臥室內，光線柔和。
洛亞半靠在床頭，神情有些恍惚。
一縷髮絲垂落，一半漆黑，一半蒼白，那刺眼的白色不是衰老，是生命被暴力抽走的證明。
他嘗試調動一絲果實的力量，回應他的卻是靈魂深處傳來的、針扎般的劇痛。
「咳！」一口腥甜湧上喉頭，他沒能忍住。
門被推開，羅賓端著水杯的身影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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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入房間的瞬間，動作凝固了。
這三天，她把自己關在圖書室，不是為了逃避，而是在瘋狂尋找答案。
她怕看見他此刻的樣子，更怕自己的擔憂變成他新的負擔。
羅賓走到床邊，將水杯重重放在床頭柜上，碰撞發出咚」的一聲。
她沒說話，從抽屜里拿出木梳和一條髮帶，繞到他的身後。
用指尖輕輕分開他那糾纏在一起的黑白髮絲，然後用木梳，從髮根到發梢，溫柔而又細緻地梳理著。
「我的考古學家，什麼時候也學會熬夜了？」洛亞的嗓子發乾，試圖緩和這死寂。
羅賓梳理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原有的頻率，依舊一言不發。
空氣中只有木梳穿過髮絲的輕微沙沙聲。
許久，羅賓終於將那黑白駁雜的長髮徹底梳理通順。
她拿起那條黑色的髮帶，將所有長發束起，在他腦後紮成了一個利落的狼尾。
做完這一切，她才從他身後走出，重新站到他的面前，目光平靜的注視著他。
「洛亞。」她的稱呼里沒有帶上任何親昵的後綴。
「我們的考古旅行，需要暫停。」
洛亞體內剛聚集起的一點氣力瞬間被這句話刺穿，空虛感湧上來，讓他眉頭緊皺。
「暫停？羅賓，你知道我們面對的是什麼！」
他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幾分。
「這早就不是在四海尋寶的過家家了！我們現在站在整個世界的風暴眼！」
「五老星已經親自下場，他們背後的伊姆隨時可能將目光投過來！我們一旦停下來，就等於將後背徹底暴露給敵人！」
「我能感覺到，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停下來，就是等死！」
這是洛亞與五老星正面碰撞後，得出的最冰冷的判斷。
在那種碾壓性的權力機器面前，任何一絲的懈怠都可能招致毀滅。
「不。」
羅賓搖了搖頭，走到桌邊，拿起一疊她這三天整理出來的資料。
「是你必須停下來。」
她將一份資料遞給洛亞。
「我查閱了所有關於惡魔果實」和生命力」的古代記載，也結合了維克的初步檢查報告，你現在的情況，不是單純的虛弱。」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你的身體，跟不上果實的力量了。」
「薩坦用了不知道什麼樣的手法強行撬動了你的覺醒，導致果實吸收了你龐大的生命力，展現出了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但它本身已經遠遠超出了你目前身體所能承載的極限。」
「你現在的狀態，就像一個孩童揮舞著一把過於沉重的巨劍，每一次揮動，都是在撕裂自己的肌肉和骨骼。」
羅賓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他鬢角的一縷白髮。
「你的那無與倫比的恢復力已經失效了，不是嗎？」
洛亞無言以對，他自己的身體，他比誰都清楚。
「至於五老星————」羅賓的眼神變得深邃，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你不覺得薩坦的出現方式很奇怪？那不是能力，是技術，一種傳送技術。」
「我找到了關於這種所謂傳送陣技術的歷史。」
「但，這種技術的前提是，目標地點必須預設接收端」。」
「也就是說，薩坦能空降羅布尼爾島，是因為那裡本來就是他們的地盤，被他們做過手腳，他們並不能隨心所欲地出現在任何地方。」
這個結論，讓洛亞緊繃的神經，終於微微一松。
這意味著，他們暫時是安全的。
但即便如此，他內心深處的那根弦依舊沒有徹底放鬆。
他習慣了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這種被動休養的感覺讓他極度不適。
他剛要開口，羅賓卻先一步打斷了他。
她就那麼看著他，所有的理智分析都褪去，只剩下最純粹的情緒。
「洛亞，如果這條路的終點，代價是失去你————」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那我寧願，我們從未踏上這條路。」
洛亞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羅賓，看著她眼底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
他所有掙扎、不甘、焦躁，都在這一刻被撫平。
許久，洛亞終於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開口，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
「我明白了。」
他抬起手，覆蓋住羅賓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輕輕握住。
「我答應你，在身體完全恢復之前，不再動用果實的力量。」
看到洛亞終於妥協，羅賓緊繃了三天的神經才徹底鬆弛下來，她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熟悉的，帶著一絲狡黠的微笑。
「很好，那麼，親愛的船長先生。」她抽出一份剛剛送來的加密文件。
「這是你的「白手套」克洛克達爾先生，為你準備的療養計劃。」
洛亞接過文件，上面是用古代文字書寫的簡短情報。
他的目光，瞬間被那幾個大字吸引。
【翡翠之都】。
洛亞一愣，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什麼。
翡翠之都————
對了，魚人島那塊殘片！
「露娜！」
洛亞忽然想起了什麼，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您找我？」露娜小心翼翼的從門邊探進頭來，清澈的眼眸望向洛亞。
「把我們從魚人島沉船里找到的那塊結晶板拿來。」
「好的！」
露娜很快取來了那塊「星圖殘章」。
溫潤的結晶板在洛亞手中，內部的翠綠光點依舊在緩緩流轉，構成一片無法解讀的星空。
「克洛克達爾說了什麼？」洛亞問。
羅賓將那份加密文件攤開在他面前，上面用古奧的文字書寫著寥寥數語，但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驚人的信息量。
「他為你提供了一個「絕對安全」的休養地。」
「根據他的情報，翡翠之都並非一座固定的島嶼，而是一片傳說中的流浪之地」，位於偉大航路的無風帶之中。」
「流浪之地？」這個詞讓洛亞一怔。
「對。」羅賓的表情嚴肅起來。
「情報中提到一個驚人的猜測——翡翠之都的本體，很可能是一頭從遠古時代存活至今的超巨型活體生物。」
這個答案，讓洛亞立刻想到了那頭背負著佐烏和毛皮族的象主。
「情報還說，這頭生物的外殼能隔絕一切探查，見聞色霸氣和科技造物都無法鎖定。」
「一座位於無風帶、移動且無法被鎖定的堡壘，對現在的你來說，沒有比這更完美的藏身處了。」
羅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嘆。
「他想要什麼？」洛亞一針見血地問道。
「一個能幫他抗住世界壓力的老闆，讓你別死太早了。」羅賓回答得更直接。
洛亞沒再說話，指尖摩挲著那塊冰涼的結晶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