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隻崽


  八十一隻崽

  林知微不敢相信眼前看見的,抱住了也懷疑自己還在夢裡。

  直到他熱燙的體溫穿透衣料,像以前一樣緊密包裹住她,她才確定懷裡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比十八歲時更加堅實鼓脹的肌肉蓄滿力量,隨時能把對面的人挫骨揚灰。

  「星寒……星寒!」

  陸星寒被她困死,打著顫的雙手青筋暴起,眼底纏上的血絲大網一樣,罩住他繃到極限的神經不斷收緊。

  但林知微的懷抱,是他最無力抵抗的所在。

  日思夜想渴望了大半年的觸感從背後擁著,他滿心狠戾無形中被打散磨平。

  秦然臉頰迅速腫起,吐出一口血沫,終於意識到來的人是誰。

  他向來能做到冷靜自持,但痛感激起了壓在心底的不甘,用力扯下身上束縛的風衣丟在地上,大步搶上去攥住陸星寒肩上的衣服,想把他從林知微懷裡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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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星寒掐住他的手腕一把甩開。

  秦然自認為體能不差,但跟小他一輪的陸星寒相比,竟然成了坐辦公室的文弱書生,他三十多年的養尊處優被打得七零八落,失控低吼:「你瘋了麼!是不是知微隨便跟男人講幾句話你都要鬧出人命?

  !」

  陸星寒的嘶暗嗓音直接跟他撞上,「講幾句話?

  你要做什麼你不清楚?

  需不需要我一件件說給你聽?

  !」

  秦然眼神一閃。

  陸星寒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厲聲逼問:「敢拿她去遮掩你們兄妹之間的問題,你有什麼資格反過來質問我!」

  一句話讓秦然臉色頓變。

  所有動作停住,一張溫雅俊臉迅速發白轉冷。

  他胸口劇烈起伏,陸星寒的拳頭太重,他舌頭和口腔都被牙齒刮破,喉口甜腥,腹腔里翻攪了好一會兒才逐漸平穩。

  他眯起眼,盯著陸星寒捍衛的樣子,盯著林知微像抱著什麼珍寶一樣抱著他的樣子。

  想豁出去跟陸星寒不要命打一架的念頭忽的破裂,和手臂一起無力地垂下。

  陸星寒說的沒錯。

  春節里,他回國跟秦思思過年,相處的幾天裡,抵不住她痴纏,衝動接受了她的親吻,後悔到無以復加,再次逃出國門想找回正軌。

  他能想到的正軌,只有林知微。

  又因為機場偶遇過一次,再來找她,順理成章。

  他迫不及待想跟林知微有更多接觸,以此抹掉跟秦思思脫軌的關係。

  他並沒有打算橫刀奪愛,更深知林知微對他無感,認輸的話也說得坦誠,但哪怕就一次……

  一次也好,抱住她,借著對她的心動喜愛,把自己的感情扭回正途。

  林知微稍稍鬆開陸星寒的腰,額頭抵在他背上平復呼吸,輕聲問:「什麼意思?」

  不等陸星寒回答,秦然先卸了力氣,低下頭,「……是,我承認我目的不純,說什麼像朋友那樣,都是為了哄你同情我而已,我其實就是想抱你,如果你真的一時心軟答應了,我很可能……」他再次露出苦笑,神色複雜,對自己嫌惡至極,「很可能不止是擁抱,還會得寸進尺。」

  他望向陸星寒,「男人的確了解男人,我趁你不在她身邊,動了歪心,我不冤枉,活該被你打。」

  陸星寒沒動,但森冷目光尖刀似的一下下捅在他身上。

  秦然狼狽地退開一步,「知微如果是我的女人,換別人對她有企圖,我要是親眼看見,也會恨不得殺人。」

  「別說了!」

  秦然抹抹嘴角的血跡,「我設想一下你都受不了嗎?」

  他最後的惡劣心湧起,慢慢說,「異地這麼久,好不容易過來就看見我要抱她,能讓你這麼難受,我也算沒白來。」

  陸星寒全身再次繃緊,要衝上去揍他,被林知微拉住,把他冰涼的手覆在掌心裡,跟他手指交扣。

  秦然越過陸星寒,望向林知微,眼睛黯淡,「知微,對不起,差一點傷害到你,你一直對我不留餘地是對的,我根本不值得。」

  「閉嘴!」

  陸星寒打斷,一字字警告,「秦然,你再敢打她任何主意,我不管你什麼位置,以後你都別想好過。」

  「不用你說,我知道我該做什麼,感情問題,我回去面對,再也不會來打擾她,」秦然點點頭,「我保證,這次說的是實話。」

  他吃力俯身,拾起地上的風衣,自嘲低笑,「本來還竊喜,以為今天恰好和你穿了情侶款,」他身體略微晃了晃,「結果被你男朋友撞見,是我自己找打的,挺好,打醒我了。」

  秦然在月色里又退兩步,從前大家族繼承人、集團董事長的氣場零零落落,頹唐地打電話叫人來接他,他多看林知微兩眼,轉過身,提著衣服停停走走,直至消失在路口轉角。

  夜漸深。

  這裡夜生活豐富,公寓區在十二點前都很少有人走動,到處安寧,只有風吹。

  但畢竟是在戶外,親密的話不能多說,親密的動作更不能放肆,況且陸星寒只戴了一頂鴨舌帽,臉完完整整露著,不安全。

  林知微忍耐住,放開他,低聲說:「跟我上樓。」

  公寓門口放著行李箱,顯然是陸星寒在這裡等她回來,卻見到秦然要抱她的場面,才不管不顧沖了出去。

  陸星寒一聲不吭跟在她身後。

  走廊里燈光暖黃,林知微手臂有些抖,把鑰匙攥得發燙,擰開門進去,陸星寒跟她隔著一步的距離,反手鎖上門。

  四十平米的小公寓裡,家具擺得滿滿當當,平常還勉強算得上寬敞,但現在狹小玄關里站了兩個成年人,再也沒有多餘的空間。

  七個多月了。

  近在咫尺。

  林知微心跳震得頭暈,滿腔的話鼓譟耳膜,可對他的擔心更占上風,趁著沒開燈,看不清他的臉,她咬牙說,「你太衝動了,」她聲線不穩,「他重傷報警怎麼辦?

  他記恨報復你怎麼辦?

  明知道自己是個公眾人物,不在國內就能隨便用武力嗎?

  你動手之前有沒有考慮後果?」

  陸星寒呼吸聲很重,黑暗裡,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林知微指甲按進手心,深知隨時可能說不下去,借著這一時短暫的嚴肅,一股腦把這些天的憂慮全倒給他,「還有趙導的電影,拍完這一部,不管你計劃的事有沒有進展,到此為止,和他斷了聯繫,不要再跟他有任何接觸,也不准再以身涉險!」

  空氣凝滯。

  陸星寒沙啞開口,「還有嗎?」

  他抬起手臂,找到頂燈的開關,「微微,除了這些,你還有別的話和我說嗎?」

  燈光亮起,洶湧思念再也無所遁形。

  陸星寒靠在門上,帽子摘掉扔在一邊,一雙眼黑不見底,臉頰有滑下的水印,定定凝視著她。

  林知微一瞬潰不成軍。

  相隔不足兩米,她仍然用跑的,一頭撲進陸星寒懷裡,緊拽住他背上的衣服,「想你,星寒我想你……」

  她忍不住喊出聲,越抱越用力,想整個埋進他的身體裡。

  陸星寒把她狠狠壓在胸前,喉嚨深處不堪忍受地哽出低低的嗚咽聲,扣住她的後腦抬起,咬在她唇上,一刻也不能多等。

  林知微風衣的腰帶鬆了,扣子也被他解開,扯下來團住遠遠丟掉。

  情侶款。

  什麼情侶款。

  她裡面穿著分體的套裝,他眼裡的紅漫上,血似的要滴出來。

  「微微,微微……」

  纏綿不斷的吻,研磨到嘴唇熱燙微腫,再移到下巴和耳垂,沿著脖頸一路向下,他把她抱起來抵在牆上,扯開拉鏈扔掉上衣。

  林知微止不住顫慄,仰起頭,臉頰通紅。

  浴室的門被撞開,狹小空間很快被水汽填滿。

  陸星寒不顧一切索取,林知微徹底失去理智,最意亂情迷的時刻後,她把分外難過的他摟到胸前,含淚說:「星寒,你別怕。」

  「別怕,」林知微捧住他汗濕的臉,抬頭連連吻他,「我是你的啊。」

  陸星寒愣住,呆呆望進她的眼睛裡,幾個字,足以讓再多恐慌不安轟然消失。

  他抿緊的唇角微顫,再也支撐不住,一頭埋進她的頸窩裡死命磨蹭,委屈到死地嘶聲控訴,「你好幾天沒有理我了!」

  「我收不到你信息,一口飯都吃不下去。」

  「每天想你,夢裡你還能親親我,醒過來你就凶我!」

  「還有秦然,」他咬牙切齒,「他想抱你……想抱你!上周我在綜藝後台見到秦思思,她說秦然為了避她出去找安慰!他把心思動在你身上,我親眼看見,難道我能平心靜氣去講道理嗎?

  !」

  「姓趙的我也有分寸,我不是去自殺的,我要等你回來,跟你結婚過一輩子,還有下輩子,我怎麼可能把自己隨便栽到他手裡!」

  陸星寒抬起頭,痴痴凝視她,狠厲兇悍、肆意掠奪全被最深處的脆弱擠開,他眼睛通紅,隨時要哭出來。

  「微微,七個月,我熬不住了,你對我好點行嗎,你多疼我一點,」他無助地央求,迷戀舔吻她的唇角,「你再抱抱我,親親我。」

  林知微覺得心不見了,徹底融化在身體裡,涌成泛濫的炙熱潮湧。

  她翻身把他推倒,覆上去吞沒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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