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9：換個角度
第160章 159：換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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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燈把走廊染成一片血紅。
奧羅踏出電梯門，他剛從魔鬼三角地帶的前哨觀測站趕回這座，位於白白海深處的實驗基地。
走廊兩側的衛兵和研究員見到奧羅全都立正敬禮，但所有人的臉色繃得死緊。
「報告具體情況。」
奧羅一邊快步走向基地的深處，一邊冷靜地問道。
「三號實驗艙發生泄露，污染等級判定為猩紅。」
跟在身後的基地指揮官語速飛快：「阿西爾博士第一時間啟動隔離協議，但一名二級研究員在泄露發生時正在艙內記錄數據————」
「還活著嗎？」
「活著，但意識混亂，目前收容在醫療區的精神隔離室。」
奧羅的腳步停在一扇厚重的隔離門前。
門上是加雅合眾王國科學院的徽章，下方用醒目的紅字標註：
【高危實驗區純金與惡魔能量交互研究】
在奧羅輸入十六位動態密碼後，這道實心鋼門向兩側滑開。
實驗艙的內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直徑超過五十米的球形結構，牆壁是三層複合裝甲夾著半米厚的海樓石鍍層。
此刻艙內瀰漫著一種暗紅色的粉塵。
阿西爾站在中央控制台前，白大褂的袖口沾著焦痕。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眼鏡片後的眼睛布滿血絲。
「大人。」
「報告細節。」奧羅沒有寒暄。
「發生意外的實驗體是一個月前從神之谷帶回的惡魔能量殘留樣本，封存在拳頭大小的純金容器中。」
阿西爾調出監控記錄：「過去兩周，樣本一直處於完全靜止狀態，質量增加千分之一點三，符合緩慢吸收的預期。」
畫面快進到七十二小時前。
「三天前，監測儀器捕捉到第一次異常波動。」
阿西爾指著數據曲線：「樣本的活性在零點三秒內飆升到初始值的四百倍，然後又跌落回零。
「我們以為是儀器故障，但隨後每隔六到八小時，就會發生一次類似的脈衝式波動。」
奧羅盯著畫面：「你們沒有中止實驗？」
「我們加強了監控，認為這是純金消化能量過程中的正常現象。」
阿西爾的聲音裡帶著懊悔：「事實證明，我們的判斷是錯誤的。
「就在今天凌晨四點十七分，樣本發生了第七次脈衝————而這次沒有回落。」
全息畫面顯示，純金容器表面突然浮現出黑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蔓延。
接著容器開始變形，從標準的球形扭曲成一種難以名狀的多面體，邊緣處甚至長出類似荊棘的尖銳突起。
「它在同化純金。」
阿西爾盯著屏幕繼續說道：「不是被吸收，而是反過來將純金物質轉化為承載它的介質。
「轉化過程釋放出高強度精神污染信號，波長和我們在神之谷記錄到的幻象誘導波完
全一致。」
畫面切換到研究員的第一視角。
年輕的研究員拿著數據板靠近觀察窗，嘴裡還念叨著讀數。
下一秒，觀察窗內的扭曲純金突然爆發出刺眼的血紅光芒。
畫面里，光芒過後數據板掉在地上，研究員雙手抱住頭，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嗚咽。
監控攝像頭捕捉到他瞳孔的異常擴散，以及嘴角不受控制流下的口水。
「隔離門在他身後三米，但他已經無法移動。」
阿西爾關閉畫面：「直到安保人員穿著防護服衝進來把他拖走。
「拖走時他在笑————笑得很開心，嘴裡反覆說我看見了，我全都看見了。」
奧羅走到觀察窗前。
窗內的純金容器已經徹底變了樣，現在它像一顆黑色的心臟，表面布滿搏動般的起伏，那些荊棘狀的突起隨著起伏緩緩伸縮。
暗紅色的粉塵就是從它表面撲湧出來的。
「污染範圍？」奧羅眉頭緊皺。
「限於實驗艙內部。三層隔離牆和海樓石鍍層擋住了物理擴散，但精神信號————」
阿西爾調出另一組數據：「基地內所有未受防護的人員，在泄露發生時都出現了輕微頭痛、耳鳴或短暫的幻視。
「距離越近，症狀越重。有名站在五十米內的二級研究員，在難以描述的幻象里掙扎了半個小時。」
奧羅閉上眼睛。
霸王色霸氣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無形的力量像水銀一樣滲入實驗艙的每一個角落，包裹住每一粒純金粉塵，纏繞上那顆搏動的黑色心臟。
暗紅色的粉塵突然停滯，然後開始旋轉，被霸氣的力量強行收束壓縮。
黑色的心臟劇烈顫抖，表面的搏動變得紊亂，荊棘突起瘋狂地抽搐。
一種聽不見但能直接作用於意識的尖嘯在空氣中震盪。
奧羅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暗金色的光。
霸王色霸氣驟然收緊，然後向四面八方炸開。
暗紅色的粉塵被震散在空氣中，黑色的心臟表面裂開無數細紋，搏動停止，上面的荊棘開始慢慢枯萎，然後斷裂。
它變回了一個表面布滿裂紋的純金球體。
艙內的壓抑感瞬間消失。
「把實驗體轉移。」
奧羅轉身，走向出口：「用三重純金容器嵌套封裝，運輸過程全程由武裝衛隊押送，指揮官級別不低於少校。」
「是。」基地指揮官立刻拿起通訊器。
「那名研究員呢？」奧羅問。
阿西爾沉默了兩秒：「醫療組說，他的腦波呈現持續性紊亂，前額葉和顳葉有多處異常放電。
「常規治療無效————他們建議使用記憶清洗。」
「不准。」
奧羅說得很乾脆：「把他送到那個安放神之谷居民的特殊療養院，用純金製造一個隔離病房，慢慢進行治療。」
「這很危險，大人。污染可能通過他二次傳播「我需要知道該怎麼樣治療被惡魔感染的人。」
奧羅打斷他：「如果我們的計劃不順利，以後被惡魔操控感染的人肯定越來越多，我們需要應對的方法。」
阿西爾張了張嘴，最終點頭：「明白了。」
走廊里，警報燈已經熄滅，換成了正常的白色照明。但氣氛依然沉重。
奧羅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突然問：「阿西爾，你確定純金確實是在消化惡魔之力？」
「之前的數據支持這個結論，但今天的事件表明————」
阿西爾推了推眼鏡：「消化過程可能是雙向的。
「純金在吸收惡魔能量的同時，能量也在嘗試改造純金，把它變成更適合自己存在的形態。
「不過，這次意外也讓我有了個新的想法。」
「講。」
「我們一直在研究如何封印惡魔，如何對抗它，但或許方向錯了。」
阿西爾翻到報告的最後一頁：「根據之前從洛克斯腦中提取的信息，以及這半年來的實驗結果，我確認了一點「這個從全世界所有智慧生靈惡念中誕生的惡魔，具有唯一性。
「這個世界永遠都會有這麼一個屬於惡魔的位置，但也只有這麼一個位置。」
奧羅看向他：「所以？」
「所以我們應該換個角度，或許不該想著消滅它，而是————給它找個新家。」
阿西爾斟酌著用詞：「一個能容納全世界惡念，但又無法影響現實世界的地方。」
電梯開始上行，奧羅沉默地思考著阿西爾的話。
然後他抬頭，見聞色霸氣蔓延出實驗基地。
奧羅看見阿帕亞多清澈的夜空，看見漫天星辰。
偉大航路變幻莫測的氣候在這裡顯得溫和，因為空島本身就在雲端之上。
一個能容納惡念，又無法影響世界的地方————
他的視線停留在夜空中那些遙遠的星光上。
外太空。
真空，低溫，無垠的黑暗，距離以光年計算。
如果把惡魔封印在某個物體裡，用一根堅固但又可以隨時切斷的鎖鏈連接，然後拋向深空。
那麼即使它還能吸收惡念，惡念也需要跨越遙遠的距離傳遞給它。
而且要是出現什麼問題，也可以斬斷鎖鏈，直接把惡魔放逐。
「繼續研究純金與惡魔能量的相互同化。」
奧羅收回目光：「然後，我還需要知道，如果要製造一個能在外太空環境下保持封印的容器，需要多少純金。」
阿西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奧羅的意思，眼睛亮了起來：「您是說」
「只是初步構想。」
奧羅打斷他：「先把基地的隔離工作做好，然後我要看到詳細的技術可行性報告。」
「明白！」
阿西爾抱著報告匆匆離開，步伐中透著興奮。
奧羅走出基地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布嚕布嚕————」
又是一個電話響起，是斯圖西打來的。
奧羅接通「世界政府有動作了。」
電話蟲模仿著斯圖西的聲音，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