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毒酒
第134章 毒酒
茶話會當天,蛋糕島的天氣好得不像話。
港口停滿了船,大大小小几十艘,都是從萬國各地趕來參加茶話會的。
諾頓的白珍珠號停在這些船中間,倒也不顯眼。
BIGMOM站在蛋糕島最高處的露台上,俯瞰著港口那片密密麻麻的桅杆,嘴角掛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裙子,粉紅色的,裙擺上鑲著一圈白色的蕾絲花邊,頭上那頂帽子比平時大了兩圈,帽檐上插著幾根彩色的羽毛。
佩羅斯佩羅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今天的流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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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客人都到齊了,諾頓的船,一刻鐘前靠的港。」
BIG MOM點了點頭。「布琳呢?」
「在準備。化好妝了,換了新裙子。按照您的吩咐,讓她坐在諾頓旁邊。」
BIGMOM的笑容又深了幾分。「走吧,下去迎迎客人。」
茶話會擺在蛋糕島中央最大的那個花園裡。
花園的圍牆是用薑餅砌的,地面鋪著用糖霜粘合的餅乾碎,椅子是巧克力做的,桌子是焦糖澆的。
那些從萬國各地趕來的客人坐在這些桌椅旁邊,面前擺著各式各樣的甜點和茶飲,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笑,有的在互相敬酒。
氣氛其樂融融,像一場從童話書里剪下來的、完美得不真實的聚會。
諾頓坐在BIG MOM右手邊的位置。
他的左邊是布琳,右邊是艾斯。甚平、多弗朗明哥、莫利亞坐在更遠一些的地方,面前也擺著茶點,但誰也沒動。
BIG MOM舉起酒杯。
那酒杯是特製的,比普通人的腦袋還大,裡面裝著從南海運來的、年份最久的紅酒。
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深紅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
「諸位」她的聲音在花園上空迴蕩,壓住了所有的交談聲,「今天請大家來,是為了歡迎一位貴客。」
她的目光落在諾頓身上。
「相比不用我過多介紹,最近在新世界鬧出大動靜的銀髮諾頓。魔王島的國王,懸賞六十億的世界最強。」
花園裡安靜了一瞬,那些客人看著諾頓,有人敬畏,有人好奇,有人眼睛裡閃爍著某
種說不清的東西。
BIG MOM舉起酒杯,朝諾頓的方向傾了傾。
「來,我敬你一杯。」
諾頓端起面前的酒杯。
杯子是普通的陶瓷杯,酒液在裡面晃了晃,映著頭頂的陽光,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把酒杯舉到唇邊,抿了一口。
但酒液入口的瞬間,他頓住了。
那酒的味道不對。
不是變質,不是發酸,是一種更隱蔽的、需要極其敏銳的味覺才能分辨出來的異樣。
諾頓把酒杯放下。
花園裡,那些客人還在笑,還在聊,還在互相敬酒。
BIGMOM端著酒杯,嘴角掛著浮誇的笑容。
「這酒,」諾頓把酒杯推到桌子中央,杯底在焦糖桌面上磕出一聲輕響,「味道不太對。」
氣氛頓時僵住。
花園裡那些笑聲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一聲接一聲地斷了。
先是最靠近諾頓的那幾桌,然後是中間那些,最後連花園最遠處那些正在敬酒寒暄的客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睛已經開始往諾頓那邊瞟。
BIG MOM端著那個特製的大酒杯,嘴角的笑容沒有變,但那雙眼睛裡的溫度,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嘛哈哈哈!」她的笑聲還是那麼洪亮,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輕輕顫動,「你在說什麼呢?諾頓?這可是上好的酒,怎麼可能有問題?」
諾頓沒接話。他只是看著BIG MOM,看了兩秒,然後把手裡的杯子往桌上一摔。
咔嚓陶瓷杯在焦糖桌面上炸開,碎片向四周進濺,酒液濺在那些精緻的甜點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他踩著桌面站起來,靴底踩碎了一塊薑餅砌的圍牆,碎屑簌簌往下掉。
花園裡所有的目光都在這一刻聚了過來。
那些客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有人站起來,有人往後退,有人手裡的盤子掉在地上,奶油濺了一地。他們不是傻子,能在新世界混到被BIG MOM邀請參加茶話會的,沒有一個傻子。
那杯酒摔在桌上的聲音,比任何警告都響。
「跑!」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人群開始往花園的出口涌去。
但出口的方向,艾斯已經站在那裡了。
他的雙手插在褲兜里,身體微微側著,擋在那道用薑餅砌的拱門中間。火焰從他的腳底蔓延開來,在那些糖霜地面上燒出兩道焦黑的痕跡,熱氣蒸騰,把周圍那些甜膩的空氣烤得發燙。
「別急著走。」
艾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那些正在逃竄的客人耳朵里,「茶還沒喝完呢。」
最前面那個胖商人剎不住腳,眼看就要撞上艾斯。艾斯只是看了他一眼,那商人腿一軟,直接跪在那些被烤軟的餅乾地面上,膝蓋陷進去,拔都拔不出來。
另一邊,花園的側門,甚平站在那裡。
他的體型把整扇門堵得嚴嚴實實,寬厚的肩膀抵著門框,雙臂抱在胸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幾個試圖從側門溜走的客人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跑。
但那個方向也不行。
多弗朗明哥坐在花園最高的那處涼亭頂上,粉紅色的羽毛大衣在陽光下發著刺目的光。他的手指微微抬著,無數道透明的細線從他指尖射出去,織成一張幾乎看不見的網,把整個花園罩在裡面。
一個試圖翻牆逃跑的客人剛攀上薑餅砌的圍牆,就被一根細線纏住了腳踝。那線鋒利得像刀片,割破了他的褲子,在他小腿上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他慘叫著從牆上摔下來,砸在一張巧克力做的桌子上,桌面斷裂,巧克力碎塊滾了一地。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的笑聲從涼亭頂上傳來,「別亂動。線很鋒利的。」
莫利亞站在花園正中央那棵用糖霜做的聖誕樹旁邊,影子在他腳下蠕動著,像一攤正在擴散的黑水。
那些客人看見那道影子,跑得更快了,但跑得越快,陷得越深一莫利亞的影子已經從地面蔓延到了整個花園,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進泥沼里。
卡塔庫栗的瞳孔微微收縮。
佩羅斯佩羅站在卡塔庫栗旁邊,手裡的糖果手杖在微微顫抖。他的長舌頭舔了舔嘴唇,發現嘴唇已經幹得裂開了。
他看了一眼BIGMOM,又看了一眼諾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斯慕吉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克力架站在她旁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隨時會撲出去的獵豹。
其他夏洛特家的子女們也各自做好了戰鬥準備,有人握著武器,有人攥著拳頭,但他們都沒有動。
因為諾頓還站在那張桌子上。
「我說酒有毒。」諾頓的聲音不高,但在那片死寂的花園裡,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BIG MOM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她把那個特製的大酒杯往地上一摔,酒液濺在那些糖霜地面上,洇開一大片暗紅色的濕痕。
「嘛」她拖長了那個音節,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上來的悶雷,「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了。」
她的右手抬起來,掌心裡那團雷雲開始涌動。
宙斯從她掌心浮起,通體漆黑,內部電光閃爍,發出低沉的、連綿不斷的嗡鳴聲。
那嗡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最後變成一種刺耳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左手同時抬起,普羅米修斯從她掌心升起。
那團太陽般的火球燒得刺目,橘紅色的火焰在球體表面翻滾、跳動,把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熱氣從那個方向涌過來,吹在諾頓臉上,把他的銀髮吹得微微飄動。
「既然你不識抬舉」BIG MOM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團雷雲從BIG MOM掌心脫離的瞬間,膨脹了數十倍,化作一片籠罩半個花園的漆黑雷暴。
無數道閃電從雲層中劈落,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朝諾頓傾瀉而去!
那些閃電落在那些薑餅砌的牆上,牆身炸裂,碎屑飛濺:落在糖霜地面上,地面炸開一個個焦黑的坑洞;落在一張還沒來得及逃開的客人坐的椅子上,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變成了一截焦黑的炭柱。
諾頓站在那片雷暴的中心,銀色的頭髮在電光中飛舞。
閃電劈在他身上,進出一串串刺目的火星,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抬起右手,朝頭頂那片雷雲抓去。
手掌伸進雷雲的瞬間,那些狂暴的閃電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全部朝他的掌心匯聚。
雷雲開始收縮,從數十米縮小到十幾米,從十幾米縮小到幾米,最後變成一團在他掌心裡瘋狂掙扎的、電光閃爍的黑色球體。
諾頓五指合攏。
那團雷雲在他掌心裡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電弧,從他指縫間進射出去,落在周圍的廢墟上,濺起一片火星,然後徹底消散。
BIGMOM的瞳孔驟然收縮。
但她沒有停。普羅米修斯已經撲到了諾頓面前。那團太陽般的火球在距離諾頓不到一米的地方炸開,化作無數條橘紅色的火蛇,從四面八方朝諾頓纏去!
那些火蛇的溫度高得驚人,所過之處,空氣被點燃,地面被燒成琉璃狀,那些殘存的薑餅圍牆在火焰中熔化,變成一攤攤冒著氣泡的糖漿。
諾頓伸出左手,朝那片火海抓去。
火焰在他掌心裡掙扎、翻滾、嘶鳴,像一頭有生命的、正在垂死掙扎的野獸。
諾頓五指收緊,那些火蛇被他一根根捏碎,橘紅色的火星從他指縫間進濺出來,落在那些糖漿上,嗤嗤作響。
普羅米修斯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被諾頓從中間撕開,裂成兩半。
兩團殘焰在他手裡跳動了幾下,然後同時熄滅。
那些客人已經嚇傻了,癱在地上,看著這個銀髮男人像撕紙一樣撕碎了BIG MOM的兩個霍米茲,腦子裡一片空白。
諾頓從桌子上躍起,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BIG MOM甚至來不及抬手格擋,那隻拳頭就已經到了她面前。
砰!
那一拳砸在她臉上的時候,整座蛋糕島都仿佛顫了一下。
BIG MOM龐大的身軀離地而起,向後飛去,撞穿了身後那道用薑餅砌的圍牆,撞碎了那張用焦糖澆成的長桌,撞塌了花園中央那座用糖霜堆砌的噴泉,最後砸進花園盡頭那棟用巧克力砌成的建築里。
轟隆那棟建築的整面牆壁向內塌陷,屋頂的糖霜瓦片嘩啦啦地往下掉,煙塵瀰漫,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媽媽!」
佩羅斯佩羅的尖叫從廢墟那邊傳來。
但卡塔庫栗比他更快。
在諾頓揮出那一拳的同一瞬間,卡塔庫栗就動了,拳頭裹上濃稠的武裝色霸氣,漆黑的金屬光澤在拳面上流淌,朝諾頓的後腦砸去。
但那一拳沒有砸到諾頓,因為艾斯的火焰從側面撞了上來。
一道火柱精準地轟在卡塔庫栗的拳頭上,火焰炸開,橘紅色的火星四濺。
卡塔庫栗的拳頭被撞偏了幾寸,擦著諾頓的肩膀掠過,只帶起了一縷銀色的髮絲。
「你的對手是我。」艾斯站在卡塔庫栗面前,雙手已經燃起了火焰,熾白色的火光在他拳面上跳動,把周圍的空氣烤得扭曲。
卡塔庫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拳頭再次抬起。
另一邊,斯慕吉的劍已經出鞘了。那柄比人還高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朝諾頓的脖頸斬去。但劍鋒還沒落下,甚平的身影就擋在了她面前。
「魚人空手道·五千枚瓦正拳。」
一拳轟在劍身上,長劍發出刺耳的嗡鳴,斯慕吉虎口發麻,連退了三步。
克力架從側面撲上來,手裡的椒鹽卷餅劍上覆蓋著武裝色,劍鋒直取諾頓的後心。
但多弗朗明哥的線比他更快,幾根透明的細線纏住了克力架的劍身,用力一扯,劍鋒偏了方向,斬在旁邊的地面上,炸開一道深溝。
「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的笑聲從涼亭頂上傳來,「別急,一個一個來。」
莫利亞的影子已經鋪滿了半個花園。
那些夏洛特家的子女們被那道蠕動的黑影纏住,有的被影縫釘在原地,有的被影子吞噬了大半個身體,有的還在掙扎,但越掙扎陷得越深。
佩羅斯佩羅揮舞著糖果手杖,試圖用糖漿封住莫利亞的影子。
但那些糖漿剛接觸到影子,就像被什麼東西吸進去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