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風雨般的民憤再多來點 本姑娘要做大貪官
千昭淮穿著一身常服來到官府張貼的告示前，這裡已經圍滿了人。
方才聽府里的小廝說，一聽到這個消息外面都快吵翻天了，她連忙換了身衣服來看熱鬧，果然跟菜市場一樣。
有人看她望著告示笑，好奇地問了句。
「姑娘，你湊過來幹什麼，你能看得懂這上面的字嗎？」
「當然。」
她指著告示，清清嗓子，故意把聲音放大：「我給你們翻譯一下，這漕運分段簡單來說就叫『分段競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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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商戶要自己花錢幹活，而且幹得好才能續期，干不好就得滾蛋的意思。」
這話應該夠難聽了吧？
而且生怕自己這個政策還不夠壓榨人，千昭淮特意把舉報罰款制度也推薦給皇帝了。
商戶們在分段承包河運期間，還可以互相舉報違規操作，一經查實，被舉報者罰銀五兩入國庫，舉報者得賞一兩。
她得意揚揚，民憤正如她所想的一樣，如暴風雨般席捲而來。
人群里不斷有人發出抱怨聲——
「這朝廷這麼做，不是欺壓老百姓嗎？本來是他們的活兒，怎麼就落到咱們頭上來了呢?」
「還老百姓付押金也能報名成為商戶，這不知道要咱們背多少債給朝廷當黑奴，純純欺負人啊！」
……
千昭淮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太好了！
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就是個昏官，是她害大家要熬夜賣命當卷王，還不一定能啃得上裡頭的油水。
就這麼聽他們罵著罵著，耳邊忽然響起「叮」的一聲。
【恭喜宿主決策引起大規模民怨情緒，解鎖獎勵人民幣十萬元。】
十萬！
千昭淮口水都要滴下來了，她在現代累死累活一年都不一定能賺到的工資，就這麼輕而易舉賺來了？
她第一次覺得罵聲如此悅耳……
請再多來點吧！
但在她看不到的角落，有個穿著華麗的男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眼尾微微上挑，目光中透著幾分玩味。
他身旁的小侍衛一臉著急：「王爺，您怎麼還有心情笑呢？你說皇上怎麼會想出這麼損的招數來啊？」
他不以為然：「是嗎？我反倒以為，這是皇兄登基以來做過最明智的決定。」
小侍衛撓了撓頭：「啊？王爺，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晃了晃手裡的摺扇，擋住下半張臉，眼神卻自始至終沒從千昭淮身上挪開過。
「我簡單跟你舉個例子，就拿船運來說，一月南海過船大約三千艘，每艘抽二兩，一月就是六千兩。」
「普通人只需要付押金就能租朝廷的船隻車馬，朝廷不用花什麼錢甚至還賺了錢，就能順便疏通漕運。一般人看這政策是朝廷賺了，可實際也解決了民生的問題，讓普通人有機會看見一條賺錢的新路子。」
「這不是朝廷剝削百姓的政策，而是朝廷與百姓雙贏的決策。」
「妙，實在是妙啊。」
小侍衛終於聽懂了：「原來如此呀！」
男人壓低聲音：「你去查查，此計是誰向皇兄進獻的？」
一旁聽著兩人說話的百姓，本來還愁眉苦臉的，現在臉上立馬就出太陽了。
「原來如此，朝廷可算是幹了件人事啊！」
「俺現在就去湊押金，與其給那地主累死累活干命，一年到頭來連白粥都喝不上一口濃的，倒不如自己搏一搏！」
……
人群散去後，還真有人跑去跟官府報名要參與承包。
千昭淮站在原地倒吸一口冷氣：「我的天，這麼卷的牛馬還真有人上趕著去做啊？」
她現在還沒意識到，在這個吃人的時代里，普通老百姓能靠當牛馬活下去，都是一種至高無上的體面。
什麼人的尊嚴，那都是貴族的夢想，窮人只談溫飽。
碼頭處，燈火長明。
鎮上幾戶掏空了家當的人家湊成長隊，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付了押金的船邊。
他們抬頭看著這艘自己家努力十代都賺不來的船，還都覺得像活在夢裡一般。
前兩天他們還在碼頭搬貨，被人當狗使喚，今天就開始能上船為自個兒賺錢了。
「兄弟們，這回咱不是給別人扛活了，是給咱們自己扛！為了家裡的老娘老婆和孩子，大家一定要爭口氣啊！」
「俺們明白！」
不久後，無論是海面上還是陸地上，只要是負責自己路段的商戶，個個眼睛長得比那天上的鷹還亮准狠。
以前哪裡堵了貨運不上是朝廷自己的事兒，可現在萬一物流罷工了，那坑的可都是老百姓自個兒的錢。
所以現在只要路敢賭，沒等朝廷撥款叫人來修，商戶們已經自發把活幹完了。
「大家賣力點啊！辛苦完這陣子把貨運完了，過年的錢就有了！」
等朝廷的人來了都傻眼了，想幫忙做點什麼，居然還被推開了。
「起開起開，別耽誤我們賺錢！」
「這路段是俺們包的，你別想和俺們搶活干！」
漕運逐漸從郵政快遞走向順豐快遞，這邊的千昭淮還坐在府里打哈欠，幻想著卷錢跑路的美好生活。
想了想，這也差不多該到了有人舉報她的時候了吧？
想什麼來什麼。
皇帝的太監突然上府來找她，一臉嚴肅：「千大人，皇上有旨，請您速速入宮一趟，商議政事。」
她立馬來精神了：「行，我這就出發。」
這段時間她的錢袋子嗡嗡作響，雖然這個時候回去也比肩不了大富翁，但躺個一兩年還是不成問題的。
她滿懷希望地、昂首挺胸地走向皇帝書房，準備接受暴風雨的襲擊。
可萬萬沒想到，她一踏進房門，之前總對她冷著臉的禮部侍郎立馬跑到她面前來獻殷勤了。
「千大人，好消息啊！」
她挑了挑眉：「什麼好消息，是我要被流放了？」
禮部侍郎擺擺手，羞澀道：「哎呦，您開的什麼玩笑呢？」
「千大人，自從用了您的計策，戶部統計這個月漕運的運力不僅翻了倍，光是罰款入帳都有三萬兩白銀啊！」
聽完，千昭淮差點要跪在地上了。
不是吧？
怎麼會這樣啊！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啊！
兵部侍郎冷哼一聲：「呵，就你會巴結。」
千昭淮又提起精神了，這不是一直看不慣她的那位老頭嗎？
快！
快想出漏洞舉報她，流放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