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婆，你在跟誰說話
林薇突然反應過來，她跟謝凜領證了，法律意義上，謝凜病情危急，需要她簽手術同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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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沒帶行李，走的時候也沒什麼收拾。
林薇裝上筆記本電腦，兩人急匆匆下樓開車。
出發前她才發現手機上三個未接來電，陌生電話，應該是謝凜的助理打過來的。
她晚上習慣把手機調成靜音，沒接到電話。
裴琰之開車。
林薇回撥過去，電話很快接通。
「什麼情況？中午那會兒還好好的……」
林薇的話堵在喉嚨里，中午那會兒，她看見謝凜咳血了。
當時她以為她看錯了。
裴琰之開車很快，兩人趕到醫院已經凌晨三點了，謝凜的助理獨自守在手術室外。
「怎麼樣了？」
夜裡的醫院很安靜。
走廊里的感應燈亮了又滅，昏暗的背景下，手術室外亮著的紅燈格外刺眼。
「他醒了一次，手術同意書他自己簽的字。他說不要告訴你們，他能挺過去。」
「但是醫生說他狀態不好，讓儘快通知家屬，我擔心……」
林薇的心咯噔一下。
這麼嚴重嗎？
「胡鬧！」裴琰之不知想到什麼，急得一隻手扶牆，一隻手叉腰罵他，「腿還沒養好，他又折騰什麼？」
身體都這樣了，白天還去公司開會？
「再折騰兩年，早晚去見閻王！」
三個人誰都沒再說話。
助理面色疲憊，坐在長椅上，裴琰之站著，林薇靠牆蹲著，眼睛看著那扇門。
她很害怕。
小時候，還沒有太多記憶的年紀，她就經常這樣，躲在人後面蹲著等媽媽從裡面出來。
她不知道媽媽為什麼總是生病，而且每次從裡面出來，媽媽都要靜養很長時間。
家裡人不讓她去打攪媽媽養病。
幸好那時候還有舅舅陪她。
但是後來，舅舅也進了那扇門，舅舅被推出來時，她也懂事地不去打攪舅舅。
她記得那個時候她已經長大了，離開誰，她都能活——
不知道過去多久，手術室的門從裡面打開。
裴琰之迎上去。
「醫生，他情況怎麼樣？」
醫生摘了口罩。
「我們從病人體內取出三十七枚金屬碎片，除了這些外傷，他肝臟上還有破損，並且肺部也有感染。」
「他短期內有國外就醫的經歷，為什麼不在國外治療，或者回國後儘快治療，要拖到現在？」
「有一枚碎片，在病人體內移動，只差三毫米，就傷到主動脈血管……」
醫生每說一句，林薇的心就揪起來一點。
「幸好，病人意志力頑強，目前已經脫離危險……」
林薇感覺體內凝滯的血液重新流動起來。
她長舒一口氣。
把醫生交代了術後的注意事項一一記下。
「謝謝醫生。」
謝凜被推進病房，他昏睡著，在麻醉的作用下，他似乎也沒有放鬆警惕，眉頭一直緊緊地擰著，好像連睡覺也不安穩。
等護士離開，裴琰之壓低聲音問道：「雲帆，你坦白跟我說，他這一身傷怎麼弄的？那麼多金屬碎片，我怎麼感覺不對勁呢？」
林薇也抬頭看向助理。
助理表情無奈：「裴總，先生的性格您也知道，他不讓我亂說，而且，先生也沒耽誤多久，我們昨天下午才回國。」
「連我也瞞著？」裴琰之無奈道，「他這是連我也信不過……」
「算了，你們照顧好他，我先走了。」他拽了拽身上發皺的西裝，「等他醒了我再來。」
林薇也站起來，她還有工作沒做完，但是謝凜這邊，她也必須盡到謝太太的義務。
她打算跟裴琰之請個假。
事情都堆在一塊兒，裴琰之頭疼地揉著眉心。
「林薇，他信你，你留在醫院，你的工作我安排別人，放心，該是你的功勞，我記著，不會虧待你。」
他是個好老闆。
都忙得焦頭爛額了，還記掛著員工。
「謝謝老闆。」
林薇送他到門口。
裴琰之總感覺哪裡怪怪的，他說不上來。
「太太，我先出去，您有什麼事情直接叫我。」
林薇記得，他叫陸雲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提過。
他也跟著熬了一晚上，眼睛裡都是紅血絲。
「辛苦了，你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我今晚在這兒守著。」
林薇很累，但她還能撐。
看陸助理的樣子，他應該跟著謝凜熬很久了。
「好。」
陸雲帆沒有拒絕林薇的好意。
在謝凜身邊工作確實很辛苦，他既是助理又是保鏢，還是生活管家。
謝凜不信任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他肩上這份擔子很重。
如今終於能喘口氣了。
「麻煩太太了。」
病房裡只剩下林薇。
她搬了個椅子在病床前坐下，伸手撫了撫謝凜的眉心。
他手指動了動，機器發出嘀嘀兩聲。
林薇安撫道：「安心休息吧，我在這兒。」
謝凜的眉頭舒展開來，林薇趴在桌子撐著頭看他。
她現在沒有太多情緒，他們兩個，年少的時候有幾分情誼。
雖說十年未見，那點情分她也不知道還剩多少。
但看他這個樣子，她有些於心不忍。
十年了，他應該已經握住了謝氏的命脈，站在高處，成為殺伐果斷的家族掌舵人了吧。
而她變成一個被欺瞞被打壓被看不起的家庭主婦。
林薇輕嗤一聲。
不對，她離婚了，現在是斤斤計較拼命往上爬的公司小職員。
他們的身份並不對等。
不過既然已經是謝太太了，她就做好謝太太的本分。
林薇累極了，但又不敢睡覺，她定了鬧鐘，每半個小時起來一次，給他量體溫，看儀器數據有沒有異常。
天亮時，手機再次響起，她困得睜不開眼，以為是鬧鐘，閉著眼睛摸到手機向右一滑。
機械性的伸手給謝凜量體溫，手放到他額頭上才看見他睜著眼睛。
「你醒了？」
林薇嚇了一跳，「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謝凜張嘴。
手機里傳出宋曜行狐疑的聲音。
「老婆，你在跟誰說話？」
病房裡太安靜了，宋曜行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謝凜的耳朵。
他表情似有不悅。
林薇下意識捂住他的嘴巴，另一隻手拿起手機貼到耳邊。
「同事。我出差了，跟同事住一個房間，昨天降溫，同事有些著涼。」
她暫時不想讓宋曜行起疑，以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宋曜行哦了一聲，語調一轉。
「沒什麼事情，就是有點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我？」
謝凜周身被冷氣包裹著，不善的眼神盯著她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