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件禮服我自己買
護士每天都幫媽媽擦手擦臉，林薇每次過來，也只是在床邊坐著陪媽媽說說話，沒留意到媽媽的指甲長長了。
他又幫媽媽整理了碎發，林薇才注意到，媽媽新長出來的頭髮都是白髮。
那張曾經鮮活，會對著她笑的臉上如今只剩下死寂。
她只剩下媽媽了。
可醫生說媽媽的身體機能在下降，如果能醒過來還好，要是醒不過來……
恐怕熬不了多長時間。
是不是所有愛她的人都會離她而去？
林薇眼睛有些濕。
謝凜從病房裡出來，站在她身旁，輕輕地抱了抱她。
林薇再也忍不住，靠在他肩膀上，把這段時間獨自承受的壓力釋放出來。
哭夠了，才想起來他也是病人。
「你的傷都養好了嗎？」
他摘了口罩，臉上的氣色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好多了。
「聽說你升職了，恭喜。」
林薇擦了擦眼淚，笑著說道：「謝謝。」
他站起來林薇才發現，他很高，需要她仰臉才能跟他對視。
「走吧。」
他走在前面，見她還站著，停下來等她。
「去哪兒？」
林薇追上他，她除了柳樹胡同媽媽留下來的老房子，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先去吃飯。」
謝凜的司機等在樓下，「上次跟你說的晚宴，時間挪到今天晚上了。」
林薇給忙忘了。
最近事情太多，她已經不記得具體時間了。
「對不起，我忘記了。」
「沒關係，我沒提醒你。」
林薇覺得他客氣得過了頭，但又挑不出錯處。
一片落葉掉下來砸在林薇頭上。
又到秋天了，風裡透著一股蕭瑟的味道。
雲頂餐廳包間，謝凜接了一個電話，回頭看她一眼。
「你有事情可以先去忙……」
謝凜把手機反扣在桌子上。
「不著急，吃頓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但電話一直在響，他不接，陸雲帆敲門闖進來，迎著謝凜的壓力，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
謝凜給林薇夾了一筷子菜，抬頭看陸雲帆時，眼睛裡的溫度盡數褪去。
「老太太那邊，有消息了……」
謝凜筷子一頓，起身吩咐他。
「你留下來——」
陸雲帆著急道：「您要親自過去嗎？上次您受傷……」
謝凜抬手打斷他。
「是。」
他一個眼神，陸雲帆只能乖乖低頭，不敢再有異議。
他面向林薇。
「今天晚上讓雲帆帶你去宴會，你在宴會上等我。」
他要去做危險的事情嗎？
林薇幫不上忙。
「你小心點，我等你回來。」
謝凜唇角壓不住往上翹，他嗯了一聲，起身撈起外套搭在小臂上。
包間的門關上，阻斷了林薇的視線。
「太太，先生叮囑我等會兒陪您挑選禮服。」
林薇重視起來，她現在代表的是謝凜的臉面，禮服確實應該好好挑選。
她特意避開常去的那幾家店。
附近幾個商場的奢牌店，她差不多都去過，逢年過節宋曜行給她批預算，讓她幫忙給投資方的太太們送禮物，店裡的銷售也差不多都認識她。
特意避讓的話，可選的範圍就會小很多。
林薇選了件香檳色的魚尾長裙，進了試衣間，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熟人。
「老公，我試試這一件吧！」
她正準備出來，餘光瞥見休息區宋曜行正端著手機靠坐在沙發上。
上次見過的年輕女人手裡拿著件粉色的公主裙背對著她。
宋曜行臉都沒抬。
「你想試就試。」
他什麼時候回海城了？
林薇竟然不知道。
手機叮一聲。
宋曜行的消息彈出來。
【老婆，我認真想過了，我們去辦收養手續吧。】
他皺著眉，似在斟酌用詞。
【公司馬上上市，等資金回籠，我買個大點的房子，你把工作辭了，在家相夫教子，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女人拎著裙子進了隔壁的試衣間。
她大概不知道，宋曜行正計劃著把他們的孩子送給她養。
笑話，她想要孩子，自己不會生嗎？
要養他跟別人的私生子？
林薇給陸雲帆發了條消息，讓他去店外找個地方等她，不用跟著。
她一把掀開試衣間的帘子，走出來站到鏡子前。
「女士，您穿這件太漂亮了……」
林薇第一次來這家店，她沒透露姓名，銷售們為了開單，嘴巴跟抹了蜜一樣誇獎她。
何況她是真的漂亮。
這件禮服低胸掐腰露背，腰線設計得很高，一般身材好的還要看比例，不是誰穿都正好合適。
因為太挑人，這件禮服很少有人挑選。
林薇穿上完美合身，她自己也很滿意。
「老婆？」
林薇背對著休息區，宋曜行一連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她都沒回，他正有些煩躁，抬頭看見林薇就站在他面前。
鏡子裡，他臉上的表情從驚詫，到驚艷，再到擔憂後怕，一瞬間轉了數個表情。
「老公——」
隔壁試衣間的帘子從裡面拉開，女人拖長的音調從老公硬生生轉了個音。
「老闆——」
葛嬌嬌收斂起所有的狐媚撒嬌，規規矩矩地彎腰跟林薇打招呼，「姐姐好，我是宋總新招的助理，宋總今天晚上要帶我去參加一個晚會，我們過來隨便看看……」
林薇透過鏡子瞥了他們一眼。
宋曜行不確定她聽到了多少。
「老婆，嬌嬌跟我鬧著玩兒呢，你別介意。」
他從後面攬林薇的腰，對著鏡子誇讚她，「我老婆這麼漂亮，我怎麼可能看得上別人。」
林薇厭惡他的觸碰，不等他手伸過來，從包里拿出銀行卡遞給正在看戲吃瓜的銷售。
「多少錢？幫我刷卡。」
「您好女士，您身上這件禮服原價三十六萬，因為是設計師款，所以不參與折扣，我可以送您兩條絲巾，您看合適嗎？」
林薇點點頭。
銷售臉上帶笑，朝宋曜行說道，「這位女士身上的禮服八萬，先生，您要一起刷卡嗎？」
宋曜行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本質上還是很節儉的，除了一些必須撐場面的場合會多花些錢，平常總是能省就省。
三十六萬對他來說，貴了。
但他咬著牙掏出銀行卡。
「一起結帳吧。」
「慢著。」林薇把自己的卡也遞過去，「我這件禮服自己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