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真惡毒！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謝凜緊繃多年的情緒突然鬆懈下來。
他追問道：「我父親叫謝裴濟，他跟我母親是領過證的合法夫妻？」
「對。」
謝凜的身體在抖，雖然他假裝不在乎私生子的身份，但林薇了解他，他在意的是那些被安在他母親身上的罵名。
「你既然知道真相，為什麼不解釋？我媽為什麼會被逼自己了斷？」
「我既然是謝家人，你們當初為什麼送我出國？拆散我們母子？」
人需要情感寄託。
謝凜人生的前十八年裡只有母親。
日子雖然艱苦，但他覺得很幸福。
突然有一天，他被接回謝家，所有人都罵他是私生子，罵他的母親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為了平息流言，他被丟到國外自生自滅，他的母親在他回謝家的第二年自己了斷自己了斷。
他甚至沒能參加母親的葬禮……
這份遲到十來年的真相，今天晚上就這麼被揭開了！
程嵩又嘆氣。
「我是上門女婿，你奶奶他們家裡人防備我跟防賊一樣，我在家裡沒有任何發言權，我都這麼大年紀了，你奶奶還是覺得我賊心不死。」
「你奶奶強勢一輩子了，你爸媽的事情，我插不上嘴……」
「不過你也別怪你奶奶，她最疼你爸，當年你爸瞞著家裡娶了你媽，母子關係鬧得很僵，她不喜歡你也在情理之中。」
「你爸是謝氏家族最優秀的繼承人，他的妻子，本來應該娶高門大戶……」
程嵩講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謝凜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自己的父親，他完全沉醉進程嵩的故事裡。
林薇有些擔心。
謝裴濟已經死了，這棟宅子裡，知道真相的人也基本上都不在了。
他說的那些話無從查證，林薇擔心，這些只是程嵩用來收買人心編造出來的謊言。
謝凜身在局中，察覺不到。
「老爺子，現在謝家的當家人程先生也是你跟老夫人的孩子嗎？」
林薇適時出聲打斷。
程嵩看她一眼，頓了頓。
「她當年經歷喪子之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她當年出現過短暫的神經錯亂，為了治好她，我從外面認了個義子，給他改了姓氏，帶回來謊稱我們的兒子還活著。」
「她的病慢慢好了，但是她覺得我圖謀他們謝家的家產，跟我生了嫌隙。」
「我如果真想圖謀謝家的家產，就不該給她治病，讓她一直糊塗著，說不定我現在已經把謝氏改成姓程了……」
他臉上看不出絲毫偽裝。
「她真惡毒！」
謝凜咒罵道，「如果不是她橫加干預，我爸媽都不會死！」
他恨謝老夫人，既然當初把他們母子趕出去了，為什麼又要接他們回來？
如果不回來，他媽媽不會死！
程嵩勸道：「她畢竟是你親祖母，你爸媽已經沒了，我們是你最親近的人，不要怨恨她。」
時間不早了，林薇握住謝凜的手。
「老爺子，我先帶他回去，您早點休息。」
真相真是如此嗎？
林薇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其中有很多疑點。
但現在謝凜正上頭，林薇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先帶他回去。
「我知道今天晚上跟你們說這些你們一時難以接受，回去好好想想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實在看不下去。」
他看不下去謝老夫人如今又要拆散謝凜跟林薇。
看不下去謝老夫人一回來，就把家裡的氣氛搞得烏煙瘴氣。
回到住處，謝凜關上門，坐在床頭不吭聲。
林薇給他倒了杯水。
「你覺得他說謊了嗎？」
謝凜不是沒有懷疑，但是程嵩今天告訴他的很多事情，他都查到過。
不是假的。
確定了他的父親是謝老夫人跟程嵩的兒子，確定了他母親的身份，可他依舊開心不起來。
確定了有什麼用，他的爸爸媽媽不會回來。
林薇在他身邊坐下，提醒他。
「程景煜真的只是個義子嗎？」
「你父親的車禍是人為還是意外？」
「程老爺子今晚告訴你這些，是心疼你，還是他想挑撥你跟謝老夫人之間的關係？」
林薇一連拋出了三個問題。
謝凜憑藉自己的感覺根本無法分辨。
「後兩件事情不好確認，我們先確認第一條，程景煜到底是程老爺子的義子，還是私生子！」
林薇想到洛家，洛誠一直對外營造愛妻人設，但其實他逼得原配妻子走投無路，他把兩個生母不詳的孩子記在原配妻子名下。
同樣，程嵩能抵得過巨額家財的誘惑？
他能一輩子守著強勢的謝老夫人？
「日記本我們要找，真相我們也要查，究竟是誰說謊？」
謝凜深吸了口氣，只要牽扯到他的母親，他的情緒就很難平復。
他知道林薇說得對。
「我們先拿樣品。」
同在一片屋檐下，拿到檢測樣品很容易。
第二天，謝凜去找程景煜。
林薇去陪程嵩喝茶。
書房內。
謝凜坐在程景煜的位置上，把玩著他桌子上的茶寵。
「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要進公司……你不是對公司的事情不感興趣嗎？」
程景煜站著。
說實話，謝凜不是他生的，他雖然端著長輩架子，但是每次面對謝凜時，他不自覺的氣虛。
「我如今既然都答應回謝家了，公司當然有我一份，你不想給也得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悄悄把程言安排進公司了，我當初說過什麼？」
他不准程言進公司。
程景煜乾笑道：「程銘一個人在公司忙不過來，程言是他兄弟，去公司幫他一把也正常嘛！」
「我去幫他不是更合適？」
菸灰缸里的菸頭保姆早就打掃乾淨了，他起身走到程景煜跟前，手按在他肩膀上。
「謝氏我進定了，你攔不住！」
他動手拔了他一根頭髮，程景煜疼了一下。
「看見一根白頭髮，幫你拔了，不用謝我！」
謝凜大搖大擺地離開。
「這兩天安排一下！儘快！」
程嵩院子裡。
林薇陪著程嵩打了會兒太極，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難得你有孝心，留下來一起吃早飯吧！」
早飯擺在院子裡，今天早上太陽挺好。
程嵩的勺子不小心掉在地上，林薇撿起來。
「我去給您拿一個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