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投名狀
殿門被推開，四個小宮女在貼身宮女碧桃的帶領下，裊裊婷婷走了進來，手裡端著食盤。
將四個宮女趕了出去，只留下了碧桃伺候。
裴鈞特意觀察了一下她，發現她身材瘦削，長相倒是頗為清秀。
留著雙環望仙髻，插著一枝金步搖，簪頭雕著蝙蝠紋。
讓裴鈞在意的是，這宮女的手指比一般宮女粗壯，而且指腹有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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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如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猶豫了一下。
她不想讓裴鈞吃自己的口水，不過轉念一想，別說口水，就是……
算了。
指著桌上的菜餚對裴鈞道：「這些都賞你了，省得一會你說本宮不公平。」
不公平？
什麼意思？
雖然不明白沈清如話里什麼意思，不過此時裴鈞確實餓得很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他顧不上客氣，風捲殘雲地將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一掃而空。
整個過程中，沈清如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倒是碧桃顯得十分驚奇。
伺候沈清如多年，從未見過她做過這樣的事情。
這小太監究竟有什麼能耐，能讓那個高傲的女人如此優待？
看到裴鈞抹了抹嘴巴，沈清如輕笑道：「吃完了？」
「吃完了。」裴鈞還有點意猶未盡。
穿越這些日子以來，吃得差不說，還經常吃不飽。
今天總算是把肚子填飽了。
「嗯。」沈清如點點頭，「既然如此，你們隨本宮來吧。」
她站起來，走到牆壁前，手指按在一處不起眼的暗紋上。
按下暗紋，牆壁無聲滑開。
裴鈞不知道沈清如要做什麼，穿過一條長長的漆黑甬道。
最後才驚奇地發現，居然是一個面積不大，卻五臟俱全的練武場。
四周擺滿了各種兵器，有些裴鈞甚至無法形容出來。
等碧桃進來，沈清如將門關好。
「裴鈞，本宮現在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如果你交不上『投名狀』的話，那也就沒有再留著的必要了。」
一根線香插進了香爐中，裊裊青煙筆直升起。
「可以開始了，不要讓本宮失望哦。」沈清如坐在一旁的軟榻上，說道。
裴鈞知道，雖然她說這些的時候是笑吟吟的，可如果一炷香後碧桃還活著，她是真的會毫不留情地殺掉自己的。
「娘娘，您，您在說什麼？」
碧桃臉上滿是惶恐之色，眼眶中蓄滿了淚水，隨時都有可能掉出來。
「行了，不要再演戲了。」沈清如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淡。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啊。」
「嗯……這樣吧，你要是能殺掉這個小太監，那本宮就送你出宮，脫離奴籍。還會賞你一筆錢財，保證你下半生衣食無憂。」
碧桃臉上的眼淚倏地一收，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狠厲之色。
「娘娘，您說的是真的？」
「哼，本宮還不屑於騙你。」
碧桃猶豫了一會，突然對著裴鈞喊道：「這位小公公，無論結果如何，你我都難逃一死。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們一起聯手對付這個瘋女人。相信我，只要能殺掉她，懿貴人一定會有重賞的。」
「我……」
說時遲，那時快，裴鈞才吐出一個字，只覺眼前一花，碧桃已經閃身到了他的身後，緊緊貼住了他的身子。
而且手中還多了一條繩索，勒住了他的脖子，然後猛地收緊。
裴鈞發誓，他就是做夢也想不到碧桃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女人，居然也是練家子，而且手上的力氣還那麼大。
這一下勒得他眼珠都凸了出來。
他掙扎著想要掙脫，也不知道這繩索是用什麼制的，極為堅韌，他試了幾次，反而越來越緊。
媽的，這世界的女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
就在裴鈞已經眼前發黑，掙扎得也越來越無力的時候，隱約聽到沈清如冷哼一聲：「哼，真是個廢物。剛剛教你的東西，只這一會就全都忘記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確實剛剛學會了鍛體功的第一層來著。
雖然還沒修出氣血，可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麼許多了。
裴鈞按照所學的那樣，頸部肌肉顫抖起來。
他身後的碧桃正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想要勒死裴鈞，陡然間感覺到從繩索上傳來一股奇怪的力道，震得她是雙手發麻。
她想要咬牙堅持，可偏偏越用力，那股古怪力道就越強。
不過須臾之間，碧桃的雙臂酸軟，再也拿不住繩索。
感覺脖頸間壓力驟然減輕，裴鈞用力後撞。
碧桃被這一下頭槌砸得一蒙，然後被裴鈞重重一腳蹬在了心口處。
砰——
裴鈞這一腳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碧桃被他踹得噴出一口鮮血，軟軟地栽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呼呼……」
裴鈞劇烈地呼吸著，摸著脖頸間深深的勒痕，臉上滿是死裡逃生的慶幸。
他踉蹌幾步，和碧桃拉開一點距離，然後警惕地看著她，免得又被她給偷襲了。
直到此時他才發現，險些勒死他的繩索，正是從金步搖中抽出的。
真是防不勝防啊！
想起剛剛的事情，裴鈞心中滿是慶幸——要不是被提醒那一句，他現在已經跟太奶團聚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沈清如，卻見她頗為奇怪——兩條修長筆直的大腿正絞在一起，臉上也泛著病態的潮紅。
「多謝娘娘搭救，我感激不盡。」裴鈞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蠢貨，她說那些話就是為了引你分神。」沈清如罵了一句，隨後臉色緩和了一些，「不過嘛，你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情有可原。但你要記住，生死之間絕不可分神。」
「娘娘教訓的是，我一定牢牢記在心中。」
裴鈞真心實意地說道。
沈清如又哼了一聲，揚了揚下巴，不說話了。
裴鈞低頭看了看碧桃，發現她面如金紙一般，幾次想要撐著身子起身，卻都沒能做到。
「下手的時候小心些，別弄髒了本宮的地方。」
聽著沈清如的吩咐，裴鈞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做出某些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