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誰坐我身上了?
謝長珩正思考時,窗外飛來一隻信鴿落在影竹手上。
他看過信鴿帶來的字條,頓時臉色大變。
「王爺,府中傳信小世子病重,請王爺速回主持大局。」
頓時,謝長珩眉眼一凝,面色沉重許多。
他的長子謝遙已獲世子之位,今年七歲,卻有六年纏綿病榻。
半年前起,謝遙更是昏迷不醒,宮中御醫江湖游醫他請了無數,卻都沒能治他的病症。
他才離京不過半月,遙兒便病重了?
華玉偷偷啃著雞腿,隱約聽懂他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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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生病啦?」
「爹你帶我回去吧,我墜會給人治病啦!」
謝長珩這一身黑氣濃重,難保不會傳染家人。
華玉猜測,她這便宜哥哥的病,保不齊就是她爹染上的。
既然她能吃爹的黑氣,就能吃哥哥的。
嘿呀,她真是找了個好爹,以後不愁餓肚子啦!
謝長珩喉頭緊得要命,他看了看懷中的華玉,將她提上馬車啟程回京。
死馬當活馬醫,萬一華玉的到來,真能讓王府重煥生機呢?
世子病重是大事,這一路日夜兼程,兩天後馬車便抵達京城。
謝長珩率先下馬車,神色匆匆進府。
華玉還在後頭撅著小屁股,費力從馬車上爬下來。
回頭,一座巍峨壯大的王府矗立眼前。
好傢夥,比她待了四年的玄真觀還大許多哩。
但華玉沒心思感慨新家豪闊。
因為她打眼一看,籠罩濃郁的黑氣都快衝上天際。
她爹還怪有本事,能讓這麼大一座房子都染上黑氣!
華玉將小青蛇從袖中放出,落在地上。
「小紅,你先進去打探一下,有啥消息及時回來告訴我。」
小青蛇點點頭,順著前腳溜進王府。
華玉也趕緊邁開小短腿,跟著謝長珩的腳步跑進屋裡。
謝遙的房間擠滿了人。
床頭坐著個哭得肝腸寸斷的女人,身上沾染黑氣不多,可面色蒼白身體虛弱。
床邊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男孩坐著輪椅,女孩倒是身子康健看不出病痛。
「王爺,我們的遙兒……快不行了!」
一見謝長珩回來,溫秀珠便一頭撲進他懷中,哭得幾度昏厥。
不行了?
謝長珩腦子「嗡」的一聲響,只覺天地倒懸。
他離家時,謝遙雖還昏迷,但太醫診治脈象平穩並無性命之憂。
可這才短短几日,怎麼就到不行的地步了?
底下太醫郎中跪了一地,滿臉惶恐。
「王爺恕罪,小世子纏綿病榻多年,實是油盡燈枯。」
「看脈象,也就是這幾日的事了,還請王爺早做打算。」
聞言,謝長珩腳步一晃,夫妻二人險些栽倒。
坐著輪椅的男孩沒哭出聲,可他緊攥拳頭,雙眼紅得滲血。
那女孩則一頭撲在謝遙身上,哭得稀里嘩啦。
「大哥你別走啊,你不是最喜歡敏敏了嗎?」
「國師說敏敏是王府的鎮宅神獸呢,以後敏敏就陪著大哥,大哥一定會好起來的。」
房中哭得一片稀里嘩啦,華玉在後頭急得跳腳,瘋狂跳高想看清裡頭的情況。
嗨呀,這麼多人擋著,看不清呀。
她揣好啃了一路的骨頭,從眾人屁股中間擠過去,湊到謝遙床邊定睛一看。
綠的。
不同於謝長珩身上的黑氣,謝遙周身縈繞的,是格格不入的綠氣。
黑氣是從天而降的霉運。
但這綠氣便是人為的咒術了。
她的便宜大哥壓根沒病,這是被人下咒了呀。
華玉擰著小眉頭,順著床沿往上爬,直接坐到謝遙身上。
謝敏正哭得抽搐,抬頭就看見個與她年歲相仿的女孩坐在他大哥身上。
「你是誰呀?大哥病重,你怎敢如此欺凌大哥,趕快下來!」
謝敏催促,但華玉全不在乎,伸出小手在自己的懷裡掏來掏去。
謝敏本還想直接將華玉拽下來,但被謝長珩攔住了。
他眼圈濕紅,對長子短命一事肝腸寸斷。
可如今他也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華玉。
有她在,自己便不倒霉了。
那遙兒,是不是也會有救?
掏了半天,華玉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一個顏色暗淡的長命鎖。
師父說,撿到她時身上就帶著了。
這長命鎖是靈器,被她待了四年又渡有金光。
只是始終排不上用場,如今顏色早就暗淡了。
華玉小心翼翼將長命鎖放在謝遙心口,輕輕拍拍。
「沒事噠沒事噠,帶上長命鎖就能長命百歲啦。」
華玉每拍一下,謝遙身上的綠氣便肉眼可見的減少,一縷縷鑽進長命鎖內部。
原本光澤暗淡的長命鎖,也重煥微弱光亮。
溫秀珠看了一眼,眼淚更是止不住。
她不知道這孩子是從哪來的,卻也猜到她是好心。
可為了遙兒的病,這些年她打了多少長命鎖,都沒能壓住。
如今一個小娃娃,帶來一個破破爛爛的長命鎖,能管什麼用?
輪椅上的謝青雙拳緊攥,盯著床上的小華玉咬牙切齒。
「還不快將她從我大哥身上拉下去。」
「膽敢對我大哥不敬,立刻處死!」
謝青小小年紀,目光卻陰翳得可怕。
他不管這小娃娃是從哪來的。
敢對他大哥不敬,就只有死路一條!
可謝長珩沒發話,房中到底沒人真敢將華玉拉下去。
謝青與謝敏對視一眼,倆人一邊拉住華玉一條手臂,作勢就要將她扯下來。
「你們別拽我啊。」
「哎,醒了醒了——」
床上那個昏迷了半年的男孩,眼皮突然微微顫動。
華玉雙手被扯著,使勁努起小嘴想叫眾人去看謝遙。
下一秒,謝遙果真奇蹟般睜開眼。
他長吐一口濁氣,只覺得五臟六腑堆積的污糟都乾淨了不少。
「父王,母妃……」
「這是誰坐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