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華玉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

  「三姐你怎麼老說怪話?」

  「我沒有偷戴呀,我是光明正大的戴呀。」

  謝敏被這話刺的腦袋生疼,心裡邪火蹭蹭蹭往外冒。

  好啊!

  先搶她王府獨女的寵愛,又搶她鎮宅神獸的風頭。

  現在還搶成慣犯了,連首飾都不放過?!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她越想越氣,乾脆張牙舞爪就撲過來搶。

  華玉滑不溜秋一扭身,小肉球似的滾到一邊。

  這是要幹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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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很喜歡她,也不用飛撲著過來抱住她吧?

  三姐的熱情有點點無福消受。

  華玉可是從小跟山里猴兒搶食的山大王。

  就連道觀里最猴精的師兄,都摸不著她衣角。

  就謝敏那速度,自然是自己撲了個空。

  收不住腳,一頭栽在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嘴啃泥。

  「哇——」

  謝敏疼得眼淚鼻涕一起飆出來,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華玉站在一旁,歪著小腦袋看了看。

  「三姐,你咋行這麼大禮呀?」

  謝敏哭得更凶了,蹬著腿撒潑,指著華玉哭喊。

  「你給我等著,我要告訴母妃,你偷我東西還打我,嗚嗚嗚……」

  華玉滿頭金飾蹲在旁邊,大眼睛懟到謝敏面前,看得格外專注。

  真厲害。

  比山下賣豆腐的王嬸哭得還大聲。

  這嗓門去吆喝,十里村賣豆腐都不用愁了。

  這不,把爹娘都喊來啦。

  「娘!都是她,她欺負我!」

  看到爹娘,謝敏腿都不軟了。

  眼淚鼻涕糊了吧唧的直接扎進溫秀珠的大腿。

  眼見懷裡小女兒哭的直抽抽,小臉漲紅,頭髮也散了。

  她心疼得臉都白了,順著謝敏手指頭看過去。

  就見華玉頭上叮叮噹噹插了一堆金飾,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無辜地眨巴著,活像年畫裡滾出來的散財童子。

  「華玉,你同我說句實話,這是怎麼回事?」

  溫秀珠蹙著眉,語氣也嚴厲了幾分。

  雖然華玉才來幾天,救了遙兒又救了王爺。

  可謝敏是她親生的,從小捧在手心裡,哪受過這種委屈?

  謝長珩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腦殼疼。

  他轉頭瞪李貴。

  李貴縮著脖子,三言兩語把事交代了。

  謝長珩聽完前因後果,心中也有了判斷。

  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擺出王爺的派頭。

  「敏敏,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是你非要搶華玉的金飾,搶不過又摔在地上,技不如人能怪誰?」

  謝敏哪想到他爹的心居然不偏向自己了。

  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指著華玉的手瘋狂顫抖,跟得了癲病似得。

  「這金飾是王府的,那就是我的,她一個外人,私自拿了就是偷!」

  謝長珩站在一旁,看看哭得抽抽搭搭的謝敏,又看看笑呵呵的華玉,深吸一口氣,負手而立。

  想他乃堂堂天潢貴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跪迎,宮裡宮外誰見了不叫聲王爺。

  可眼下被自己的手心手背夾在中間。

  還頗有幾分不夾死他誓不罷休的意思……

  謝長珩忽然覺得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連心臟也不跳了耶。

  就在他想要裝暈逃跑的時候,餘光瞥見華玉忽然動了。

  小糰子邁開短腿,叮叮噹噹地走到謝敏面前。

  低著小臉搖搖頭,學著大人的口氣,十分無奈的嘆了聲。

  「哎呀,多大點事。」

  「你喜歡,就都給你戴唄。」

  謝敏懵了,哭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華玉卻已經伸手,從自己頭上拔金飾。

  拔下一個,就插蔥似得往謝敏頭上插一個。

  反正她帶了一路,這些金閃閃的東西雖然好看,卻也壓的脖子生疼。

  現在三姐願意分擔,恰恰說明她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嘞。

  「你別仰頭呀,我夠不著……」

  華玉踮著腳,把謝敏那腦袋往下啪嘰一按。

  最後一支金花可算插進她髮髻里。

  謝敏頂著滿頭珠翠,晃了兩晃,差點沒栽倒。

  淚痕還掛在臉頰邊,小嘴張著不知道怎麼反應。

  謝長珩看得哭笑不得。

  「華玉,你這是幹嘛?」

  華玉滿意的拍拍手,歪著小腦袋笑的奶聲奶氣。

  「在哄三姐呀,她再哭下去,我小肚子都要餓癟了。」

  說完袖子一抬,把謝敏濕漉漉的小臉擦的通紅。

  然後才踮起小腳,轉身找吃的去了。

  謝長珩看著華玉跑遠的背影,忍不住嘴角一抽。

  這丫頭,果然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而謝敏也終於回過神來。

  急火攻心,伸手就去拔頭上的金步搖。

  卻不想扯下來三根頭髮,疼得齜牙咧嘴。

  「誰要她的施捨啊,被她碰過的東西都有毒,我才不要!」

  謝敏氣得直跺腳,把金步搖狠狠往地上一摔。

  又去拔其他首飾,拔一個摔一個,叮叮噹噹扔了一地。

  溫秀珠在一旁不知道怎麼勸。

  謝長珩剛想去撿,忽然想起什麼,手一縮,退了半步。

  不行,本王碰不得。

  上回在宮裡撿了塊玉佩,揣懷裡半天,回府就發現玉佩碎了。

  再上回幫皇兄撿了顆珠子,第二天整個書房被雷劈了半邊。

  還是問問今天鋪子的收購情況吧。

  可剛起了個話頭,就見李貴兩眼放光。

  不像是鋪子要黃,倒像是天上掉金珠把他砸了個花眼。

  「王爺,您是不知道。」

  「我帶四小姐去首飾鋪轉了一圈,哪成想就賣出五件貨。」

  「足足三百兩,老奴活了六十年,頭一回見咱家東西賣得這麼痛快。」

  謝長珩聞言一個激靈。

  李管家和他說的是同一個鋪子嗎?

  他忍不住抬頭看天,太陽沒掉下來,又低頭看地,地也沒裂開。

  再摸摸自己腦袋,還在脖子上,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多少?你說多少?」

  李貴雙手將銀票遞上。

  「三百兩,銀票就在這兒,老奴數了三遍,絕不會錯!」

  謝長珩攥著銀票翻來覆去的看,又在太陽底下站了好一會兒,肩膀開始抖。

  真的!

  竟然真的是真的!

  他叉著腰,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笑到一半還被自己口水嗆了一口,咳了兩聲繼續笑。

  「本王,謝長珩,有生之年,鋪子賺錢了!」

  李貴瞅著他,喉嚨也有些發酸。

  老淚在眼眶裡打轉,可他咬著牙沒讓它掉下來。

  他跟了王爺這麼久,怎麼能不知道呢。

  王爺他苦啊!

  旁人只道王爺金尊玉貴,是皇上最寵的弟弟。

  可誰知道王爺連出門都不敢走正門,吃飯不敢先動筷。

  就連睡覺都得在身上蓋三層褥子,怕房梁半夜塌了砸身上。

  這麼個活法,要是換個人早瘋了。

  可王爺愣是撐了二十六年。

  謝長珩笑著笑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噌地一下竄到屋檐底下,背靠廊柱,一臉凝重地望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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