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撿到錢了?!
與此同時。
謝長珩和華玉已經在鋪子裡待了整整一天。
謝長珩翻帳冊翻得眼睛發酸,華玉坐在門口吃栗子吃到打嗝。
茶壺裡的水續了三回,喝得他嘴裡發苦,肚子發脹,茅房跑了四趟。
他端著茶盞坐在櫃檯後頭,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的運氣……真的變好了?
可為什麼整整一天,鋪子裡沒進來一個客人。
一個都沒有!
謝長珩把帳冊往櫃檯上一拍,站起來,負手在鋪子裡轉了兩圈。
要不……他也帶著首飾出去轉轉?
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先嫌棄的搖了搖頭。
堂堂靖王,皇上親弟,戴著金釵站街上攬客?
傳出去他還活不活了。
算了。
回天乏術。
「回家!」
華玉正蹲在門口拿小石子在地上畫烏龜。
聞言拍拍手站起來,顛顛跟在他後頭。
「爹,再給我買個芝麻燒餅唄,剛才那家聞著可香了。」
謝長珩頭也不回。
「不買,你今天吃了多少了?」
「沒多少呀,就一點點。」
她仰著小臉瞅了她爹一眼。
謝長珩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眉頭擰成一團,嘴角往下耷拉著。
她當然知道她這便宜爹為啥不高興。
可這能怪誰嘞。
她爹站了一整天,那黑氣就跟不要錢似的從他身上往外冒,一團一團往鋪子裡鑽。
貨架上的首飾能賣出去才怪嘞。
比那什麼六月飛雪都難。
謝長珩這才回頭瞪她,一個個字連珠炮似得往外冒。
「你管三個肉包兩串糖葫蘆一碗餛飩半斤醬牛肉叫一點點?」
華玉癟了癟小嘴,正琢磨著要不要再磨一磨那個芝麻燒餅的事,小鼻子忽然一抽。
嗯?
什麼味兒?
華玉低頭,小眉頭擰起來,繞著謝長珩腳邊轉了兩圈。
謝長珩被她轉得發毛。
「你幹嘛呢?」
華玉沒理他,小鼻子湊到他腳底下。
左聞聞,右嗅嗅,忽然小手一把攥住謝長珩的袍角往上一掀。
謝長珩嚇了一跳,趕緊按住她的小手。
「華玉,大街上掀本王的袍子,成何體統。」
「爹你別動。」
華玉根本不撒手,小腦袋直接往他腳底下鑽。
小臉漲得通紅,使了吃奶的勁兒往上一摳。
謝長珩腳下一晃,差點栽個跟頭。
低頭一看,鞋底邊露出個鼓囊囊的布角。
他罵罵咧咧彎腰去撿,想把這礙事的破布扔遠點。
可手指頭一捏,不對勁兒啊。
沉甸甸的,壓手。
謝長珩心裡咯噔一聲,趕緊把袋口繩子解開,眼睛刷地直了。
銀票,整整齊齊一沓。
少說一百兩!
他謝長珩,活了二十六年,走在路上,竟然能撿著錢!
「天老爺,蒼天有眼啊,列祖列宗顯靈了……皇兄啊,你弟弟我時來運轉了!」
他猛地攥緊銀票,往懷裡一揣。
又覺得不放心,掏出來塞進裡衣暗兜。
雙手抱胸,把胸口那處鼓囊囊的地方捂得嚴嚴實實。
生怕有個什麼意外,這筆橫財便不翼而飛了。
華玉踮著小腳湊過來,小腦袋往錢袋裡一瞅,眼睛也刷地直了。
這麼多錢,她的肚子有救咯!
正所謂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獅虎誠不欺我。
華玉立刻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拽了拽謝長珩的袖子。
「爹,咱能再吃一次醉仙樓不?」
謝長珩正沉浸在二十六年來頭一回撿錢的巨大狂喜中。
聞言低頭看她,胸膛挺得老高,大手一揮,氣勢如虹。
「吃,吃完打包回去,讓你娘他們都嘗嘗!」
華玉趕緊伸出一根手指頭。
「那再買個豬肘……」
「買!」
謝長珩打斷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一個不夠,咱買一個吃,買一個看,再買一個掛你脖子上。」
華玉眼睛刷地亮了,一蹦三尺高。
「爹你真好,走哇走哇!」
謝長珩把銀票往懷裡一拍,彎腰把華玉往腋窩底下一夾。
父女倆跟一陣風似的,直奔進了醉仙樓,要了個雅間。
華玉點菜點得眉飛色舞,謝長珩難得沒攔她,還主動加了兩道自己愛吃的。
吃飽喝足,謝長珩又讓小二打包了些。
華玉坐在旁邊,小肚子溜圓。
看著謝長珩掏銀子付帳時那副從容模樣,只覺賞心悅目。
「爹,我發現你今天站那兒,就跟城隍廟裡供著的大將軍似的,威風八面,氣宇軒昂……」
謝長珩嘴角翹得壓不住。
「少拍馬屁。」
華玉嘿嘿一笑,小手一伸。
「那燒雞給我拿著唄,我路上吃。」
謝長珩把油紙包遞給她,華玉抱在懷裡,顛顛跟著出了酒樓。
回到王府,謝長珩先去看了溫秀珠。
溫秀珠正在院中看帳冊,見他進來,抬眼溫柔笑了笑。
「王爺回來了?」
謝長珩從懷裡掏出那錢袋,往她面前一放。
「拿著。」
溫秀珠放下帳冊,解開一看,被那銀票晃了晃眼,滿臉疑慮。
「這……莫不是今日鋪子進帳了?」
謝長珩卻搖搖頭,負手而立。
他面色還算平靜,嗓音也很淡然,可心底那點狂喜卻從眼角露出來。
「路上撿的,本王也不知是誰掉的,等了半天沒人來找,就先拿回來了。」
溫秀珠臉上那點懷疑更重了。
雖然王府近年來越來越不景氣,但也沒有落魄到要謝長珩往家裡拿不明不白的錢。
她皺著眉,忍不住把那錢袋拿到眼前仔細觀瞧。
灰藍粗布,針腳密實,口沿上還縫了一圈暗紋。
看著看著,她忽然生出點莫名的熟悉感。
等等,這不是她之前給王爺縫的那個嗎?
溫秀珠沉默了片刻,把針腳轉過來對著燈,指給謝長珩看。
「王爺可還記得,你出門前,妾身給你縫了個暗袋,怕你路上丟了銀錢,還特意用金線在袋口內側繡了個平安結。」
謝長珩回憶了片刻,點點頭。
「記得,後來銀票不翼而飛,就剩個邊角,那袋子也丟了。」
溫秀珠把手裡那個錢袋翻過來,指著內側那道歪歪扭扭的針腳。
「王爺再看看這個。」
謝長珩湊近一看,愣住了。
那針腳細密,走的還是金線,繡的正是一個平安結。
跟他丟的那個,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