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大哥最好了!
謝敏被李貴牽走之後,屋裡總算消停了。
謝遙這一昏,就昏了幾個時辰。
溫秀珠守在床邊寸步沒離,帕子攥在手裡擰成了麻花。
她心裡頭像被人攥著,一下一下地揪。
遙兒這半年醒過來的日子屈指可數,今兒好不容易能坐起來說幾句話,又昏過去了。
她盯著兒子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要是遙兒有個好歹,她這條命也不打算要了。
華玉蹲在牆角,小胖手捂著後腦勺上磕出來的那個包,心裡頭把帳算了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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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了。
虧大發了。
芝麻糖沒了,腦袋磕個包,三姐那破玉墜子燒了還得挨頓罵,這買賣賠到姥姥家了。
她越想越覺得自個兒腦子抽抽,當時咋就沒先拽三姐後搶玉墜子呢?
先把玉墜子搶到手再拽人,三姐推不著她,她也不至於磕這個包。
順序不對,虧了。
正琢磨著,床上謝遙眼皮動了。
「母妃……」
溫秀珠手裡的帕子啪嗒一下掉地上,整個人撲到床邊:「遙兒!你醒了?你覺著怎麼樣?頭暈不暈?胸口疼不疼?」
謝遙被這一連串問得發懵,緩了好一會兒才把眼神聚上焦,啞著嗓子開口:「母妃,我沒事……之前我是怎麼了?」
溫秀珠眼眶一紅,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等聽到華玉衝上去拽玉墜子被謝敏推了個屁股墩兒,後腦勺還磕在床腳上,他眉頭擰得更深了,偏過頭去看牆角蹲著的小糰子。
謝遙心裡頭門兒清。
他這妹妹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可遇著事兒比誰都沖得快。
謝遙心裡頭不是滋味。
華玉正低著頭摳手指頭,小嘴叭叭叭自言自語:「三姐那個榆木腦袋,國師給她塊破玉她就當寶貝,也不想想自個兒脖子上掛的啥玩意兒……」
「華玉。」
華玉小短腿一蹬躥到床邊:「大哥你醒啦,身上還有哪兒不得勁不?」
「我沒事。」
謝遙打斷她,目光落在她腦門上那個紅通通的鼓包上,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疼不疼?」
華玉小胖手捂住腦門,小臉一繃:「不疼!我皮厚著呢,三姐那點子力氣給我撓痒痒都不夠格。」
見此,謝遙從枕頭底下摸出個東西,擱在她手心裡。
是一塊玉佩。
通體溫潤,白里透青,雕的是一尾鯉魚銜蓮,魚鱗一片片細得跟真的一樣,邊角磨得圓潤。
這玉佩在他枕頭底下壓了三年。
外祖父當年送他的時候說,這玉養人,戴著能安神。
他戴了三年,病也沒見好,後來就摘了擱枕頭底下,權當是個念想。
如今給這丫頭正好。
華玉低頭瞅了瞅。
「大哥你給我這個幹啥?」
「給你壓驚的。」
謝遙靠在床頭,臉色還帶著病後的白,「方才磕那一下,是替我磕的。」
華玉小嘴一撇,把玉佩往他枕頭上一擱,小胖手擺了擺。
「不用你給東西。」
她磕一下腦袋又不少塊肉,回頭多吃兩隻燒雞就補回來了,犯不上要大哥的玉佩。
謝遙沒接,反而把玉佩又推回她面前。
「拿著吧,我留這個也沒什麼用,往後每日來我院裡,我教你認半個時辰的字。」
華玉小臉當場垮了。
又是認字。
大哥咋就跟這字過不去了呢?
「大哥,我能不能換個學法?你念我聽著中不中?我耳朵可好使了,你念一遍我記一輩子,比寫快多了。」
謝遙好整以暇地看她。
「耳朵好使,手也得練,你總不能一輩子不會寫字,往後想畫個符寫個條子都畫蘿蔔,那多虧得慌。」
華玉小眉頭擰起來,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她指了指自己腦門上那個紅鼓包。
「大哥你看我這腦袋,方才磕得嗡嗡響,這會兒還疼呢,字也認不進去,這個玉佩我就不要了……」
她華玉雖然貪吃,可也不是啥都往兜里揣的。
「這玉佩值三百兩。」
自打華玉進府,謝遙就瞧出來了,這丫頭別的毛病不說,見著值錢的東西就走不動道。
他這玉佩是外祖父當年特意尋的好料子,宮裡的匠人親手雕的。
他自己病著這些年,身邊沒什麼用得上的東西,就這塊玉不錯。
與其擱著落灰,不如給這丫頭。
她喜歡錢,這玉值錢,她指定高興。
華玉的小嘴張成了一個圓圈。
三……三百兩?
她低頭重新看了看那塊玉佩。
方才覺得它好看是好看,也就是塊石頭嘛,現在再看,魚鱗雕得多精細啊,蓮瓣多周正啊,連魚眼睛都跟活了似的閃著光。
三百兩,換成燒雞得多少只?
福滿樓的燒雞十兩一隻,三百兩就是三十隻,一天吃一隻還能吃一個月。
要是換成肉包子,那更划算,一文錢一個,三百兩能買……
華玉的小腦瓜轉得冒煙,算到後頭算不過來了,反正很多很多包子。
她一把抓起玉佩,往自己懷裡一揣,兩隻小胖手揪著謝遙的袖子,踮起小腳,對著他臉就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
「大哥你人真好!天底下就屬你最好!認字我認,我一定認,明天一早我就來,誰攔著不讓我來我跟誰急!」
謝遙被她這陣勢親得臉一紅,伸手抵著她的小肩膀往外推。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謝華玉!」
門口傳來謝青一聲暴喝。
謝青在門口站了有一會兒了。
他本來是想來看看大哥醒沒醒,結果剛走到門口就瞧見這丫頭趴在床邊,摟著大哥的胳膊又親又蹭。
他心裡頭那股火噌一下就冒上來了。
大哥剛醒,這丫頭就鬧騰,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再說了,她上回在他院裡推著他滿府跑,差點沒把他顛散架,這會兒又來禍害大哥?
華玉扭頭一看,二哥正扶著門框站在那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手指頭捏著門框邊兒捏得發白,一副恨不得把她從大哥身上撕下來的架勢。
「你眼裡除了銀子還有什麼?大哥剛醒你就又摟又親的,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