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求皇上疼我
沈硯書一直跪到了日暮時分,溫太后那邊的瑜嬤嬤才慢條斯理走了過來。
瑜嬤嬤居高臨下看著面前臉色發白的沈硯書,緩緩道:「太后口諭。」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沈硯書咬著牙趴伏在地,頭頂上傳來瑜嬤嬤冰冷的聲音:「太后有些話請沈姑姑記著。」
「宮裡最忌恃寵忘本,你的榮寵是主子給的,」瑜嬤嬤俯身湊到了沈硯書的耳邊低聲冷笑,「這深宮之中,一步錯,屍骨無存,沈姑姑謹言慎行。」
瑜嬤嬤說罷直起身子,再不理會跪在地上的沈硯書。
沈硯書此時兩條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她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已是風霜瀰漫。
「姑姑!」晚禾和知絮兩個小丫頭急匆匆走了過來,忙將沈硯書從地上扶起。
沈硯書一個踉蹌差點兒又摔倒在地,晚禾頓時紅了眼眶。
「姑姑小心!」她拿出帕子幫沈硯書擦掉手心的髒污,帕子頓在了半空。
「姑姑,您的手?」
一邊的知絮也驚呼了一聲,忙用帕子墊著沈硯書的手。
本來白皙的手,手背被踩得破了皮,污血都結了痂,看起來猙獰可怖。
「回去,此處不宜久留,」沈硯書眉眼冷冽,身邊的兩個小丫頭忙扶著她朝著承朔殿西梢閣走去。
沈硯書回頭掃了一眼景壽宮的方向,眼神沉了幾分。
主僕三人剛走出景壽宮最外面的夾道,迎面卻看到御前王公公帶著人匆匆趕了過來,看樣子是朝著嬪妃們的居所而去。
王公公遠遠瞧見被人扶著走來的沈硯書,眼神掠過一絲嘲諷,忙止住了腳步笑著行禮道:「沈姑姑。」
沈硯書點了點頭,掃了一眼王公公身後端著各色盒子的小太監們:「王公公這是去哪兒?」
王公公笑道:「今夜皇上翻了孟才人的牌子,這些東西都是賞孟娘娘沐浴用的。」
他欠了欠身子道:「咱家還得替皇上辦差,告辭。」
王公公說罷帶著人匆匆朝著孟才人居住的含涼殿行去。
知絮朝著王公公的背影低低唾了一口罵道:「當真是見風使舵,老奸巨猾。」
「當初他御前當差犯了大錯,若不是姑姑幫他在皇上面前說情,那張老皮都得被皇上揭下來。」
「如今攀上了孟才人,倒是跑得快,不怕閃了那雙老腿!」
「知絮!」沈硯書呵止,「在宮裡當了這麼多年的差,怎麼還是沉不住氣?」
知絮頓時閉了嘴,眼眶卻紅了,真的替主子不值。
主子和皇上青梅竹馬,互相扶持長大,主子被溫太后欺負成這個樣子,皇上連個照面都沒有,甚至選秀後第一次侍寢都給了孟才人。
這孟才人不曉得以後要如何磋磨主子呢!
晚禾緊緊扶著沈硯書的手臂朝前走去,到底還是忍不住低聲道:「姑姑,選秀後誰第一個侍寢,以後便是在宮裡壓其他人一頭。」
「姑姑先頭得罪過她……」
沈硯書緩緩抬眸看向了漸漸壓下來的黑沉沉的天際,輕笑了一聲。
「這天兒黑得還真快,我們先回去。」
主僕三人回到了西梢閣,晚禾和知絮服侍沈硯書沐浴更衣。
知絮幫沈硯書用帕子擦著頭髮,沈硯書的頭髮很好看,像一批絕美的緞子。
晚禾半跪在沈硯書面前,將玉蓉膏小心翼翼塗在沈硯書的手背上。
「姑姑這些日子需忌口,不可吃辛辣的東西。」
沈硯書有些疲憊地靠在迎枕上,微微閉著眼緩緩道:「知絮,你去找鎖在倒廈柜子里的沉蘭香膏,還有那套流光錦的裙子。」
沈硯書話音剛落,兩個丫頭頓時愣在了那裡。
沈姑姑雖然深得皇上看重,皇上的賞賜也名貴得很,可她行事低調,這些東西從來都是鎖著的。
今夜這是……
知絮登時醒悟了過來,眼底掠過一抹喜色,主子這是終於開竅了。
她們在主子身邊伺候,哪裡看不出來皇上對主子的情意,只是主子一直躲著。
主子這些年也該有個名分了。
「奴婢去找!」知絮笑著轉身走出暖閣。
不多時知絮將盒子一個個排開放在了梳妝檯上,晚禾扶著沈硯書坐起。
沈硯書的手塗抹了玉蓉膏,那傷口倒也不怎麼疼了。
「你們兩個先出去吧!」
「是!」晚禾和知絮退出了暖閣。
沈硯書坐在了梳妝檯前,定定看向了銅鏡里的自己。
烏髮如雲,松松半挽,容色清麗溫雅卻少了點兒什麼。
沈硯書在蕭昉面前一向規矩得體得像個木頭人,此時她覺得不能再規矩下去了。
她拿起了沉蘭香膏,挑了一點抹在了脖子上,手腕上,登時一股子清冽的香味暈開。
是帝王喜歡的香。
沈硯書掀開中衣的領口,看向了肩頭的刀疤。
那個最驚險的夜晚,她替蕭昉擋下致命一刀,從那時開始她才算是真正得到了帝王的信任。
可現在帝王的信任也不夠用了。
她緩緩拿起了畫筆,蘸著丹砂花脂,對著鏡子在肩頭的疤痕上畫下重重的一筆。
這種花脂還是她從宮外尋來的,一旦粘在身體的肌膚上,與體溫相容便不會掉色,更有意思的是體溫越高那畫上去的花朵開得越艷麗。
不多時沈硯書雪白的肩頭一朵紫茉莉躍然眼前,這花兒黃昏方開,香氣入夜愈濃,最是暗生情愫,極盡誘惑。
沈硯書裹上了流光錦裙,剛洗過的頭髮用一支白玉簪子松松挽了起來。
她轉身拿起了早已經準備好的食盒走了出去,食盒裡放著蕭昉每晚都會喝的安神湯。
兩個丫頭看到沈硯書後,滿眼的驚艷。
「姑姑當真是好看!」
「太美了!」
沈硯書深吸了口氣,朝著承朔殿行去。
承朔殿外王公公躬身候著,已經到了戍時,含涼殿孟才人那邊也準備妥當只等皇上乘御輦過去。
突然一道輕柔的腳步聲襲來,王公公忙抬頭看去,登時整個人看傻了眼。
沈硯書沒有理會王公公,徑直推開了承朔殿的門。
這是沈硯書的特權,只有沈硯書可以不經通報直接進承朔殿。
王公公看著那道華麗的背影走進了寢殿的朱紅大門,瞬間額頭的冷汗滲了出來。
完了!徹底完了!
孟才人的劫數來了!
沈硯書緩緩走進了承朔殿,像是第一次才踏入這裡,緊張是有的,可每走一步,都穩健得很。
「何事?」蕭昉低頭看著龍案上的奏摺,不得不說他是個勤政的皇帝。
沒有回音,蕭昉眉頭一蹙罵道:「王德財你發什麼瘋,誰讓你進來……」
蕭昉抬頭對上了沈硯書,一時間神情怔祌,眼底的驚艷瞞不過沈硯書的眼睛。
沈硯書上前一步,跪在了蕭昉面前,緩緩抬眸,臉上再沒有之前的端莊而是蕭昉從來都不曾見過的委屈。
她眼角微微發紅,一字一頓道:「奴婢求皇上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