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重建鄉土文學


  上千號人一起鼓掌,那動靜確實是有些嚇人,一時之間,整個大飯廳里,全是啪啪啪的響聲。

  大家一邊鼓掌,一邊探著腦袋,盯著舞台側邊即將上台的許路。

  前面已經說了,今天到這的學生,有許多都是出於對許路的好奇。

  請訪問sto🌈55.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既是好奇他是怎麼寫出《麥客》的,同時好奇他到底長什麼樣子,年紀有多大。

  雖然有不少人已經知道他是中文系大一新生,但這年頭二三十歲的新生,也不是個例。

  如果對方真是這個年紀,那他能寫出《麥客》來,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隨後出現在眾人眼前的許路,還是引起了一陣驚呼。

  這傢伙真跟他們是同齡人啊……

  這麼年輕,一點都不符合大家看到《麥客》時對作者的猜想。

  而走上主席台的許路,很快也注意到了坐在前排的幾人。

  章德檸、林書諾出現在這裡,他不意外,倒是王搖這幾位老教授的到來,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他也沒想到這幾位居然會過來聽他演講。

  不過驚訝歸驚訝,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而後開始了今天的演講。

  「大家好,我是許路!很高興今天能夠在這裡見到大家。」

  話音剛落,場下又是一陣掌聲。

  待到聲音回落,許路這才繼續發言。

  「應五四文學社的邀約,今天由我來跟大家做一場分享會。

  至於分享的主題,我也早就想好了。

  今天我想跟大家聊的是……」

  許路轉身,在眾人的注視下,在黑板上寫下了「鄉土文學」四個大字。

  而這也讓絕大多數人一頭霧水。

  這個開場跟大家先前的設想完全不同,既不是拋出噱頭拉滿的話題,語不驚人死不休,也不是平淡開局,叫人難掩失望。

  鄉土文學?

  什麼是鄉土文學?

  寫農村的?那不就是農村題材嘛?

  組織本場活動的陳健功幾人,一時之間同樣沒反應過來

  他們也沒聽說過這個名詞,望文生義,一時之間感覺跟農村題材也沒什麼區別。

  倒是王搖這幾位「老資歷」,對這個許久不曾提及的名詞,還有一點印象。

  這會眼神里閃過幾分精光,表情也認真了許多。

  原先他們只是想著來湊個熱鬧,想看看這幾個學生究竟能搞出什麼樣的名堂來,但現在看,他們今天來這裡好像還真是來對了。

  旁邊的錢里群幾人,雖然慢了半拍,但好歹閱歷要比普通本科生豐富得多,很快也記起一些東西。

  就是心裡有些意外,既意外對方居然知道這個名詞,也意外對方今天居然是要圍繞它展開。

  這個許路,還真跟普通學生不太一樣。

  至於林書諾……

  說起來有些丟人,當其他人還在琢磨這個鄉土文學究竟是個什麼玩意時,她的注意力卻全放在許路身上,這會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在那砰砰直跳

  今天站在主席台上的他,有一種別樣的魅力,尤其是場下喧鬧四起,場上的他神情依舊時,那種胸有成竹、意氣風發的樣子,真的很難不讓人感到崇拜。

  「這會應該會有很多同學納悶了,什麼是鄉土文學啊?怎麼好像從來沒聽說過?

  實際上,在1935年,魯迅先生在《華夏新文學大系·小說二集》的序言裡,就系統地梳理了自五四以來的鄉土創作,明確提出了「鄉土文學」的範疇。

  茅盾先生也曾對「鄉土文學」做出系統性的擴展與深化,並給出首個明確定義。

  敘述鄉村人生,以鄉村風物為背景,並用各鄉方言為書中人物之口語者,曰鄉土小說。

  等到後來,這個概念才慢慢淡出人們的視野。」

  台上的許路,開始講解起了「鄉土文學」的由來。

  《麥客》發表之後,的確是得到了廣大讀者的稱讚,不少作家、評論家也都非常認可其價值。

  但他們大部分都只關注到了其文學藝術價值,卻沒有注意到其本身存在的意義。

  像在不少與之相關的文章里,大家在提到這篇文章時,依舊籠統地將它歸類到「農村題材」里。

  就連《京城文藝》在撰寫「編者按」的時候,也同樣如此。

  「鄉土文學」這個概念在這個時候,對於很多人來說,真的很陌生了。

  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這個東西到底意味著什麼。

  而今天,許路就是打算借著這個機會,重新確立「鄉土文學」的概念,將它徹底從農村題材里剝離出來,對其進行一個系統性地梳理。

  「說起鄉土文學,其實大家都有些陌生,因為大家現在更習慣於將這類以鄉村作為故事背景的作品,稱作農村題材。

  但我認為這二者,是有著其根本性區別的。

  目前農村題材的創作,更多聚焦在特定年代下的社會生活,主要是想展現普通人在時代背景下的人生起伏與生活變化。

  也就是說,鄉村更多是作為承載時代敘事的背景。

  但這樣的鄉村書寫存在著很大的局限性,因為它不再被當作獨立的文化主體、生存本體來看待,而是變成了政治敘事的附屬品。」

  ……

  「現在思想是慢慢解放了,大家也都在說文藝的路子要越走越寬,講文藝要為人民服務。

  可最廣大的人民群眾究竟是誰,這個問題貌似都被大家忽略掉了。

  是作家?是知青?還是其他人?

  我想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

  我國有八億農民,有幾千年的鄉土文明,在這片土地上,藏著最深厚的人生、最堅韌的生命力。

  它有太多故事值得敘述了!

  今天我在這裡演講,不是想搬來一個舊名詞,故弄玄虛,我只是希望文學能夠轉過身,去看見這片土地上實實在在的人,去接住泥土裡的悲歡離合。

  不美化,不矮化,不神化。

  把筆重新還給土地,還給普普通通的莊戶人……」

  許路頓了一下,接著神情激昂地喊道。

  「我只是想讓鄉土文學,重新回到現實主義的正路上!」

  此刻大飯廳里,主席台上的吶喊,震耳欲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