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全聚德（求月票）
許路原本還想著去女生宿舍樓下等一會林書諾呢，沒想到剛一下樓，就看見她笑嘻嘻地站在那沖他揮手。
這會的京城已經很冷了，因此她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大衣，具體什麼布料他認不出來，不過版型平整，也沒有什麼補丁痕跡，看著價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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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路也不意外，他一直都知道這姑娘家裡條件不錯。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外面多冷啊……」
「沒有，我也才剛到，對了，恭喜你啦許大作家，又在省級刊物上發表文章了。
你都不知道，刊登你文章的那期《延河》，現在可火了，我昨天下午聽說這個消息，跑去新華書店買的時候，差點就買不到了。」
林書諾一臉開心地說道，接著又示意著。
「走，咱們去吃飯吧。」
「行……」
許路本來是想去小南門外的長征食堂，誰曾想卻是被林書諾拉到了西門外，接著坐上了320路公交車。
「咱們這是要去哪？」
他以為今天的這頓午飯，是要在長征食堂解決呢，現在看來，情況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書諾微微一笑，賣了個關子。
許路也沒再追問，就這麼跟著她，上車下車，最後來到了前門大街32號。
他已經認出這是哪了……
這裡就是全聚德的起源老店，當然了，這會上面的招牌還掛著「京城烤鴨店」，恢復老字號是1982年的事了。
至於經常在年代文里出現的和平門店，這會還在裝修呢，得等到今年的四月底才會正式開始營業，然後成為了當時亞洲規模最大的烤鴨店。
「咱換個地方吃吧，這裡的東西太貴了……」
許路瞄了一眼招牌後，主動開口說道。
未來的全聚德並不便宜，這會同樣如此。
一隻鴨子按照重量，八到十元不等，一份蔥醬料要兩毛錢，二兩荷葉餅要一毛，外加二兩糧票……
以他們兩個成年人的飯量，就林書諾賺的那不到十塊錢的稿費，一頓飯就得花掉大半，他都替她心疼。
「走吧，來都來了……
而且要不是有你，我的那篇評論肯定過不了稿，我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向你表達我心裡那滔滔不絕的感激之情……」
林書諾一臉誇張地說道，見許路沒忍住笑了，便趁熱打鐵，趕緊把他拉了進去。
兩人很快就找到位置坐下，而後林書諾點起了菜。
在這件事上她沒浪費，點的份量給兩個人吃剛剛好。
最後點了半隻烤鴨，一份鴨架湯，一份蚝油生菜，還有荷葉餅若干。
半隻烤鴨送上來的時候已經片好，皮不離肉，肉不離皮，放在純白色的國營瓷盤上，看著飽滿油亮，賣相體面。
半隻烤鴨屬於簡餐規格，所以並沒有當面片鴨的表演環節。
未來流行的蘸白糖吃法，這會其實挺少見的。
事實上這種吃法，的確在清末民初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像梅蘭芳也因為不喜醬咸，所以吃烤鴨的時候也喜歡蘸白糖吃。
但這種吃法之所以會在90年代流行起來，主要還是飯店為了取巧。
其一是當時烤鴨店擴張迅速，新來的烤鴨師傅手藝不夠，把控不好烤鴨的火候，欠火鴨皮太韌，過火則鴨皮干焦發苦。
其二是當時填鴨的養殖周期從傳統的60到70天逐步縮短，鴨子皮下脂肪厚度、脂香濃郁度都明顯不如七八十年代。
因此為了彌補品質下滑，烤鴨店便開始流行起了蘸白糖吃法，順帶著還能說是「老京城經典吃法」，主打一個「地道」。
當然，這些東西都是另話了，這會蘸醬吃的許路，吃得正香。
雖然這全聚德貴是貴，但這味道確實不錯，這算得上是許路來京城這麼久，吃過最好的一頓了。
他心裡想著，以後等母親和妹妹來了京城，也要帶他們過來嘗嘗……
當然到了那會，和平門店肯定就已經開了。
……
吃飽喝足，兩人又隨便在外邊溜達起來，等到傍晚的時候才重新回到學校。
而後也互相道別，互送祝福。
學校已經放假了，兩人下次見面，應該就是春節之後的事了。
感恩北大學生這個身份，因為學校會在放假前統一組織學生訂票，所以許路不僅輕鬆買到了18號的火車票，而且還不需要去車站排隊。
這會就等著回家過年。
「明年見。」
「明年見。」
……
1月15號的時候，許路跑了一趟百貨大樓和議價商店，準備買點東西帶回去。
百貨大樓不用多介紹，至於議價商店……
其實它跟普通商店區別不大，主要是在它那買東西不需要票，只是要多花點錢。
這種商店正處於起步階段，因此主要集中在前門大街，王府井，京城火車站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
許路到王府井這家時，商店裡已經排起老長的隊了，他們基本都是外地學生或者來京出差的人。
議價商店主要的消費人群都是外地人，本地普通居民其實很少來這消費，都攢著票用平價買。
許路也不想當「冤大頭」，但沒辦法，他要買的年貨比較多，想湊夠票實在不容易，所以也就只能多花點了。
在百貨大樓里，他買了果脯，的確良，糖果，還有紅星二鍋頭……
等到了議價商店，買的主要就是煙了。
前面提到過，今年過年，許路肯定得去父老鄉親們家裡拜個年，那到時手裡頭不能兩手空空吧。
肯定得帶點東西。
那帶點什麼東西去好呢？
許路想了想，最終決定挑點沒那麼貴，但對於老家的鄉親們來說，又比較少見的東西。
因此他很快就鎖定了香菸，具體是牡丹和香山。
這會京城裡頭有兩句順口溜：「高級幹部抽牡丹，中級幹部抽香山」。
前者屬於甲級捲菸，是魔都捲菸廠出品的，一包大約五毛，民間俗稱它為「小中華」。
後者是乙級捲菸，京城這邊的品牌，一包便宜些，大概是三毛四。
許路最後買了幾包牡丹，又拿了兩條香山，而後把它們放在了硬紙盒裡，免得外殼被搞皺，畢竟是要拿出去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