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過年


  大年三十這天晚上,許路一家人哪都沒去,就在自家窯洞裡吃著年夜飯。

  看著飯桌上豐盛的食物,許敏咬著筷子,一時半會都不知道該先吃什麼好了。

  今年過年,她是真的很開心。

  終於見到了好久不見的哥哥,家裡也有了很多很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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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其實也看不太懂自己哥哥寫的那些文章,但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也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哥哥。

  長大後,她也要成為像哥哥那麼厲害的人。

  「新年快樂。」

  許路舉著小碗慶祝著,碗裡是他從京城帶回來的二鍋頭,他專門給家裡留了一瓶,就等著過年喝的。

  只可惜今年沒機會去一趟魔都,不然多少得搞瓶參桂養榮酒嘗嘗。

  今晚的它名氣還沒有那麼大,但等到明天,也就是大年初一下午五點,隨著建國以來第一條電視商業GG的播出,它立馬就火爆全國,成為了當之無愧的「網紅酒」。

  黃玲也給自己倒了一點,今天高興,她也想喝點。

  許敏碗裡的是紅棗甜水,三人舉碗相碰,齊賀佳春。

  「新年快樂!」

  ……

  春節後的這幾天,許路也沒整天窩在家裡寫作,而是在村子裡四處溜達。

  雖然原主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但對於許路來說,他對這裡的感覺還是蠻新奇的。

  而不管許路走到哪,只要他一出現,立馬就會成為現場的焦點,輿論的中心。

  大家都在問他小說寫的具體是什麼內容,有沒有把他們張家塌大隊寫進去,京城長什麼樣子,大學又是什麼樣子……

  還有不少大人,拿許路來當孩子們的學習榜樣。

  「整天只會玩玩玩,也不知道跟人家許路哥學習學習。」

  人家孩子聽了也委屈啊。

  「許路哥這兩天不也是在外邊閒逛嗎?」

  「人家怎麼能是閒逛呢,人家那叫采……對,採風,那是為了以後寫作用的……」

  孩子:……

  而相比起平常,過年期間的張家塌大隊,確實是會熱鬧一些,但也沒有太離譜。

  這裡地方小,人也不多,因此不管是縣劇團下鄉表演,還是放露天電影,基本都輪不到他們。

  想要看這些,要麼得去附近大點的村子,要麼就得跑去公社了。

  許路這人懶,就不折騰這個了。

  而他這會溜達著溜達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這會春節是不是還沒有法定節假日呢?

  事實還真的確如此。

  全國正式全面恢復春節休假制度,得是明年的事了,今年還不算。

  不過在今年的1月17號,也就是距離春節只剩下11天的時候,《人民X報》在頭版位置刊登了一篇文章,叫《為什麼春節不放假》。

  隨後文章引發了熱議,部分省市隨即也率先恢復休假。

  因此今年還是有一些地方在放假的。

  ……

  《葫蘆兄弟》的創作並不輕鬆,倒不是劇情難度有多大,主要在於文風方面。

  通俗文學本來就要求文字要簡潔直白,而兒童文學在這方面的要求還要更加嚴苛。

  畢竟受眾是小孩子,必須得考慮到他們的閱讀能力和理解能力。

  寫慣了純文學的許路,在寫《葫蘆兄弟》的時候,總有些不太習慣,因此來回刪改了不少次。

  ……

  北大新學期的開學時間定在了2月19號,考慮到路上需要花費的時間,許路選擇在2月14號返校。

  他這回走時沒再給家裡留錢,母親黃玲手上還有著兩張大團結,絕對夠她們改善很長一段時間的伙食了。

  而且他這會手上的余錢也不多,這個春節,車費,年貨,還債……

  前前後後他是真花了不少。

  臨走前他還專門叮囑了母親,後邊他再寄錢回來,一部分拿去還給大隊,剩下的就拿來修繕家裡的窯洞。

  家裡的窯洞年久失修,經常掉泥皮,還有一點滲水,以前沒條件沒辦法,現在手頭寬裕了,他還是希望能讓家裡人住得舒服一點。

  而且簡單修補,其實也花不了多少錢。

  來時一大堆東西的許路,回去時也是大包小包。

  黃玲給他準備了紅棗、炒貨、紅薯干,新織好的布鞋也塞進了他包里,總之看到什麼好東西,都想著讓他帶上。

  東西挺多,好在有許大飛過來幫忙,送他到公社坐車。

  預祝他高考順利之後,許路坐上了長途汽車,來到了銅川,準備跟來時一樣,在這裡坐火車回京城。

  臨上車前,他去了一趟報刊亭,打算買份雜誌路上看,解悶。

  一月份的那期《故事會》,這會依舊在熱售中,工作人員強烈推薦,表示這段時間,就屬這本《故事會》賣得最好。

  一大堆誇讚之後,最後順帶著罵了幾句作者和雜誌社,以表對文章最後斷章的強烈不滿。

  被雜誌社連累了的許路,這會面不改色。

  罵的是「阿午」,跟我許路有什麼關係……

  他掃了一圈,最終挑了份《收穫》復刊號。

  《收穫》這家雜誌,來頭可不小啊,它創刊於1957年7月24日,是建國以來第一本大型文學雙月刊,由華夏作協主管。

  當初老舍的三幕式話劇《茶館》,正是刊登在它的創刊號上。

  而在經歷漫長的停刊之後,今年的1月25號,《收穫》編輯部正式推出了自己的復刊號。

  這期上面可是有不少名家的新作。

  例如周而夫的《上海的早晨》第三部,陳百塵的劇本《大風歌》,郭曉川的遺作《嚴厲的愛》,老舍的遺作《我怎樣寫駱駝祥子》……

  對了,還有劉鑫武的短篇小說《等待決定》。

  提到劉鑫武,許路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對方那篇傷痕文學開山之作《班主任》,而是那句「江湖夜雨十年燈」。

  只能說這哥們身上也挺有活的。

  從銅川前往京城的火車上,許路不僅看完了手上的《收穫》,甚至還跟旁邊買了《人民文學》的大哥,交換著看了起來。

  這事在這年頭其實也很正常。

  畢竟也沒有那麼多人,能把自己想看的雜誌全都買下來。

  而這期《人民文學》上,最有名的文章自然是《剪輯錯了的故事》。

  這篇文章目前是被歸類到傷痕文學的範疇里,等到日後有了反思文學的概念之後,才開始被大家視為反思文學的發軔之作。

  就當許路坐著火車前往京城,準備回學校的時候,2月15日,最新一期的《京城文藝》,終於刊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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