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丹鳳眼》(求月票)
《延河》編輯部這邊,路搖在聽說《京城文藝》刊登了許路新作之後,也是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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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他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這麼快就寫好了新的文章。
隨後他便迅速地買來了這期《京城文藝》,認真地閱讀起了這篇《那山那人那狗》。
很快,他就被文章的文風給吸引住了。
路搖是一個對這方面很敏感的人,此前許路寫的文章,在這一點上也給他留下了特別深刻的印象。
他一直都很欣賞對方在寫黃土高原時,能夠寫出那股厚重粗糙感,給人極強的地域特色。
可他也知道,如果寫湘省山區,他依舊錶現出這種感覺的話,那味道可就完全不對了。
起初他還有些擔憂,等到真正看到正文的時候,他反而有些意外與驚喜。
因為這篇小說全程以白描為核心筆法,摒棄了所有華麗辭藻、繁雜修辭與刻意的文學化雕琢,多用短句、散句來進行敘述,用詞樸素到近乎寡淡。
讀起來讓人覺得乾淨、簡潔。
但這種所謂的淡,並不是白開水的那種「淡」,它更像是一杯茶,淡而有味。
而在敘事節奏上,它採用嚴格的線性敘事,跟隨著父子二人的腳步逐步展開,敘事節奏和走山路的步伐保持同頻:慢、穩、不疾不徐。
至於人物塑造,更不必多說,花費筆墨最多的父子,沿途遇到的五婆、侗族姑娘、壯娃,甚至連那條一直跟在他們身邊的狗,都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總而言之,文章的文風不僅與先前的《麥客》《手杖》完全不同,而且還與湘省當地的風土人情十分貼切。
使之成為了文章的亮點之一。
「這位許路同志的才華,真是令人驚艷啊!」
末了看完文章之後,路搖留下了這麼一句感慨。
他是真的被對方的才華給征服了!
他還想著,這種打破了傳統小說「開端-發展-高潮-結局」的戲劇化結構的文章,在接下來,應該會給不少創作者提供新的思路。
……
許路回到學校已經是2月16號的事了,這天是周四,三天之後,新學期就要正式開始了。
而藉助著《那山那人那狗》這篇文章,許路又在北大校園裡掀起了新的一波討論度。
大家既驚訝於他的創作速度,又驚訝於他的創作水平。
不僅寫得快,而且寫得好,這傢伙真的跟他們是同齡人嗎?
怎麼感覺大家是兩個不同維度的生物呢?
同樣已經返校的陳健功幾人,這會倒是都十分淡定,因為當初章德檸來跟許路組稿的時候,他們就在場。
那時候他們就已經看過這篇文章了,因此這會自然沒有太大的心理波動。
不過他們也都在恭喜許路,他的新作又得到了那麼多讀者的喜歡。
這傢伙真的是天生為寫作而生的。
到目前為止發表的三篇小說,篇篇不同,卻又篇篇大火。
這種才華,這種穩定性,是真的讓人羨慕啊。
晚些時候,幾人一塊到校外的長征食堂搓了一頓,隨即邊吃邊聊。
「許路,這周日《今天》雜誌的人要在玉淵潭八一湖畔舉辦露天詩歌朗誦會,我們幾個都想去湊湊熱鬧,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陳健功開口問道,許路搖搖頭。
「算了,我就不去了……」
《今天》在八一湖畔開露天詩歌朗誦會這事他知道,不僅這周有,他們秋天的時候還開了一場,聽說當時現場有上千名觀眾,還吸引了外國記者與警察到場,好在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對了,到時還能在現場看見「陳詩人」呢。
他這會在北電讀書,聽說了這事後,主動跑過去幫忙,還在現場朗誦了《相信未來》和《回答》這兩首詩。
他那愛念詩的愛好,這個時候就已經有了。
但還是那句話,許路對此不感興趣,因此也就不去湊熱鬧了。
不過有意思的是,這會的《今天》,是不是「分家」了啊……
如果許路沒記錯的話,原歷史裡差不多就是在這個時候,《今天》編輯部發生分歧,最終只有三個創始人留了下來。
後邊的其他編輯成員,都是另外再找的。
陳健功也沒強求,各有喜好嘛,這很正常。
幾人吃飽喝足,隨後回到409宿舍。
緊接著陳健功拿出了自己這個寒假剛寫完的一篇小說,想讓許路幫他看看。
陳健功當年在京西木城澗煤礦,當了整整十年的井下採掘工人,圍繞著自己的這段經歷,再增添進「京味」文化,他最後便寫出了這篇《丹鳳眼》。
故事是以京西煤礦為背景,講述了青年採煤工辛小亮與姑娘孟蓓的戀愛故事。
起初「城市姑娘」孟蓓,對「礦工」抱有世俗的刻板印象,而辛小亮也因礦工身份在婚戀里屢屢碰壁。
雙方相處之後,經歷了一系列的誤會,試探與小摩擦後,最終走到了一起。
原歷史裡,靠著這篇文章,陳健功首次拿到了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在文壇一舉成名。
當然這會這篇文章,離獲獎的那篇還差得遠呢。
許路拿著稿紙,一點一點地給他講著這上面的問題所在。
「健功哥,你這篇文章雖然用了很多京城口語,兒化音,民間俗語,我知道你是想表現出我上次提到的『京味』,但我覺得你對於『京味』的理解,有些太過於單一了。
不是說口語用的多了,這篇文章就有京味了。
敘事語言,人物性格,敘事姿態這些方面,都得跟著精雕細琢才對。
你看看開頭這段,雖然你用了兒化音,用了口語,但你這話的腔調不夠「地道」。
你可以改成:「都說京城女的比男的多,可京西不少小伙子就是搞不著對象。怎麼,他們都沒個模樣兒,歪瓜裂棗似的?」
敘事也不必平鋪直敘,可以帶著點調侃,就像是天橋底下說書那樣……」
陳健功邊聽邊點頭,對於許路口中的「京味」,也開始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