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氣他
我也愣住了。
只見他身後跟著幾名心腹侍衛，一眼我便看見了蘇庭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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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了……
心裡咯噔一下，蘇庭沅沒看我，視線落在那兩名妃嬪娘娘身上。
一行人高騎大馬，等候在宮外的官道上。
身後傳來一聲嬌俏，「各位妹妹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回頭看了眼，裴令儀也跟來了。
「聖上……」裴令儀嬌俏笑道：「這是要帶妹妹們出宮散心麼。妾身也要去……」
我滴娘親……
都堵宮門口了，全是他心尖尖上的妻妾，能趕走誰啊，誰的顏面都捨不得駁啊，總不能說不去了吧……馬都騎上了……
我悄悄看了眼周承乾，他唇角笑容濃郁，眼微微一狹。
「好啊。」
哎吆，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樣，嘖嘖嘖，他不去做個戲子真是可惜了。
我就喜歡看他忍氣吞聲，裝出一副春風和煦，萬事太平的假樣子。
我天天受氣。
看他忍氣吞聲，我舒坦。
裴令儀從容經過我身旁，我生怕她坐進周承乾懷裡，一個健步竄出去，抱起淑妃就往周承乾懷裡丟。
剛塞進周承乾懷裡，忽而想起莊貴妃也在這裡，我立刻笑著圓場，「淑妃娘娘年紀小，不會騎馬……聖上該是多加照拂。」
這淑妃看著細條，總覺著年紀十五六歲的模樣，甚至要更小些……
轉頭，我又抱起莊貴妃往周承乾身後馬背上一丟，說了句，「貴妃娘娘抱緊聖上的腰，別摔了。」
莊貴妃立刻從身後緊緊抱住周承乾的腰。
說完，我一拍馬屁股，「走吧！」
馬兒猛然竄了出去，周承乾餘光向後忽而凌厲掃了我一眼，我笑眯眯沖他揮了揮手。
一碗水要端平啊。
誰都不能委屈。
風流花心的年輕帝王捨不得傷任何一個美嬌娘的心……
裴令儀杵在原地，冷冷看著我。
她該是想跟周承乾共乘一騎的……
我沖她微微一笑，轉身回宮。
根本不想去。
可是不經意間，忽然瞥見團團從寧澈擋風大氅下冒出頭看向我，我猝然止步，驚住……
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周承乾今日命我出來，帶著團團一起……該不會有什么正經事要辦吧？
連蘇庭沅都召回來了。
不對，他帶我能有什么正經事……
眼瞧著寧澈將團團帶走，我硬著頭皮騎馬跟上，裴令儀策馬追上去。
我故意落在最後面，楊公公護在我一旁。
我瞧著寧澈背影，捉摸著怎麼悄悄把團團拐進我懷裡。視線微微一掠開，便瞧見蘇庭沅跟在周承乾身後，他身著侍衛制式錦袍，身姿挺拔如松，也不知身上的傷是否已經痊癒。他氣息斂得極靜，將所有向外釋放的情緒盡數收了回去。
半分不露。
楊公公打馬湊近我，「徐硯，你是不是瘋了？」
我凝神，「咋了。」
「你怎麼敢把娘娘們都煽動來。」楊公公說，「有聖上旨意嗎？」
「他沒說不準啊。」
「你死定了。」楊公公心急如焚，「你死定了！你絕對死定了！」
我說，「蘇統領回來了？」
楊公公嘆了口氣，「暫時回來了。」
「什麼意思？」
「兵部尚書數次面聖，懇請將蘇庭沅調離御前，聖上起初並未表態。後來宜貴妃娘娘以蘇庭沅舊疾復發為由，再三苦諫求情，聖上才鬆了口，命蘇庭沅舉薦一人接手他御前的差事，待一應交接妥當，便可赴新職。」
「有合適人選嗎？」
楊公公嘆息，「御前人不少，能讓聖上中意的，唯有蘇庭沅。聖上說了，若是無合適人選，令蘇庭沅帶個人出來，待一應事務接手了，即可。」
「蘇統領手裡的活那麼難幹嗎？」
楊公公話語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這你便不懂了。禁軍副統領一職，人選是有的。只是蘇庭沅素來替聖上處置私事密差，這樁事，旁人很難接得住。聖上疑慮的，從來不是副統領的位子，而是何人承接這些皇家密務。必得是心腹之中的心腹才行，半分差錯都容不得。」
哦，周承乾怕自己的個人醜聞傳出去，不敢輕易換處置密務的人呢。我說他猶豫什麼呢，原來是卡這兒了。
「寧澈呢？」
「寧澈這小子常常分不清大小王，被人幾句話就唬住了，哎，老實孩子。」
我說，「寧澈年紀小，多歷練就好了。」
「就看蘇庭沅能不能把他帶出了，寧家也是世代忠良，家世背景是沒有問題的，寧澈這小子也是眾多世家中拼出來的拔尖高手，看他能不能開竅了。」
「公公，你咋也跟來了？」我問道。
「原本咱家不用來，可這麼多娘娘們出來了，咱家能不跟來嘛！」他氣急指著我，「看聖上怎麼收拾你！」
我不氣他，他收拾我。氣他，他還是會收拾我。
那我還不如氣氣他。
反正我舒坦。
許是裴令儀需要伺候，楊公公催馬上前，挨著裴令儀近旁伺候。
我磨磨蹭蹭掉在最後，緊盯著寧澈的背影，琢磨著怎麼偷團團。
我猛地一夾馬腹催馬向前，坐騎驟然疾馳。眼看快要撞上寧澈的馬臀，我攥緊韁繩猛力收勒，控著力道，叫馬身在堪堪靠近時，不輕不重地撞了上去。
寧澈慌忙扯住韁繩穩住自己的馬。
趁這一瞬空隙，我吹了聲口哨。言團團動作快如閃電，自寧澈的擋風袍下縱身一躍，朝我的馬背撲了過來。
不等寧澈揮手擋來，我已掀起擋風大氅，瞬息將團團裹進了我懷裡，掩蓋在大氅之下，小傢伙緊緊抱著我的腰。
寧澈臉色一白，飛快看了眼周承乾的方向。
周承乾正騎著戰馬沿著山路前行，高大威猛的背影仿佛一座山，將淑妃遮得嚴嚴實實，許是覺得莊貴妃在身後礙事，他向後撈了一把，徑直將莊貴妃丟在了淑妃前面。
兩位娘娘緊緊抱在一起，激動尖叫連連。
三人共乘一騎，娘娘們興奮壞了。
周承乾始終一言不發，但我默認他受得住這喧囂。
沒人留意到我和寧澈，我倆落在隊伍末尾。
我看向寧澈，「我抱會兒還你。」
寧澈臉更白了，他怕我坑他，畢竟我曾經是南楚刺客。
但是他又不敢對我動手，緊緊盯著我，生怕我偷了祥瑞童子跑了。
有了言團團，我便心情大好。小傢伙緊緊貼抱著我，我刻意落了很遠的距離，幾乎瞧不見周承乾的身影。
娘娘們很久沒出來了，嘰嘰喳喳太吵了，裴令儀笑聲最動聽，似乎在沿路賞景摘花……
一想到周承乾又被我擺了一道，我就解氣。
反正都是他媳婦兒，寵著唄。
小團團躲在我大氅里拽了拽我衣襟，我悄悄低頭看他，他伸手指了指上方。
我抬頭看去，便見頭頂上居然有棵野桃樹，結滿碩碩桃果。
我看向團團，「想吃嗎。」
團團點頭。
我說，「抱緊我。」
隨後我猛然旋身而起，踩踏著枝幹攀爬上了桃樹。
摘下一個個桃果往大氅里丟，團團開心壞了。
寧掣嚇壞了，他怕被周承乾發現，一邊看向遠處的隊伍，一邊跳起來沖我說，「你下來！快下來！」
我躲在濃密的樹枝椏里，跟團團一起吃桃子，繁盛的樹枝遮住了我們的身影。
寧掣沒招了，匆匆跑去找蘇庭沅回稟。
蘇庭沅沒回頭，不知說了句什麼，寧掣似乎有了主心骨，握緊腰刀來到樹下，說了句，「得罪了。」
他要強硬逼我下去，不等他動手，我便自己跳下來了。
往大氅里又丟了一個桃子。
團團一把接過。
我說，「寧侍衛，你們今日出來，原打算做什麼。」
寧掣說，「狩獵。」
周承乾帶我和團團一起狩獵？
總覺得不會這麼簡單，可我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聽見裴令儀的笑聲，我便膈應。
妻妾成群，他自己在這裡享受著吧。
我說，「寧侍衛，你跟聖上回稟一聲，祥瑞小童子不舒服，我護送小童子先回去了。」
寧掣臉色瞬白。
我說，「你先去跟聖上回稟，我不跑，等你回稟完了，我再跑。」
他踟躕不動，我說，「那我走咯……」
他這才急了，猶豫一瞬，「你先別跑。」
言罷，他催馬又追上蘇庭沅稟報，蘇庭沅無動於衷，背脊挺拔魁岸，片刻後，微微抬了抬下顎。
示意寧掣跟周承乾稟報。
於是寧掣跑近周承乾低聲說了什麼，周承乾冷銳視線瞥向我，怒意暗流涌動，隱忍毫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