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他太貪心了
「成。」我微笑,「我去。」
他如果真樂意我去,情緒那麼躁幹什麼。
找我來解釋什麼。
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
真想交換,早在燕恆王宮就交換了……
何必讓裴令儀在敵人手中待那麼久,擔著如此之大的風險……
我靜靜看著他冷戾的臉,細細分析他的動機,周承乾只有泄露真實情緒的時候,方才會用惡毒言語刺傷我。剛剛他說:你又死了?
上回這麼惡毒刻薄,還是他身中劇毒之時,我在他面前尿尿。
他說:徐硯,你要死。
也就是說,周承乾此時此刻,情緒沒崩住。
我靜靜看著他,他在燥郁什麼呢。
從哪句話開始,有了情緒起伏呢?我仔細回想,似乎是他說要殺溫衍和蘇庭沅的時候,我沒反應……
他說要為我遮風擋雨的時候,我又沒反應。
我連一句話都懶得接。
如一潭死水,波瀾不驚的。
所以他突然就受刺激了。
躁得很。
開始言語激我:拿我交換裴令儀。
想讓我有反應?讓我求他?他想要什麼反應呢?
他是不是也看不穿我了?
周承乾是不是破防了啊……
要殺溫衍、殺蘇庭沅……
還特意來跟我解釋一下……
真這麼在意我的感受,那就別殺了啊。
可是,他不會停手的。
瞧我靜靜看著他,周承乾亦冷冷看著我。
他生氣了。
我說,「我為你的江山出生入死,他們當初下毒害你,此番我也還給他們了,你在生氣什麼呢。」
他會不會太過貪心?既要皇權霸業,又要肅清蘇氏異己,還要誅殺溫氏叛臣。
卻又好似不想傷我的心。
妄想溫衍和蘇庭沅死了,我這顆心依然完完整整。
總結:他太貪心了。
他說,我比朝務更磨人。
可於我而言,他才是最磨人的那一個。
他遠勝萬般煩擾。
是他不放手。
不是我。
周承乾立於風燈下,緩緩走動。微微側著臉,冷冷審視我許久。
我太平靜了。
我也不知自己為何這般平靜。
有種一切都在自己手中掌控著的篤定感。
周承乾審視我許久,隱忍收回視線,「出去。」
我緩緩起身,退了出去。
外面大風肆虐,風沙摻雜著血腥味刮過臉面,我琢磨著破局之法……
寧掣引著我向後營禁帳走去。穿行在連綿營帳之間,借搖曳火把的微光,忽見蘇庭沅立在斜前方,正被幾名軍將圍在一處敘話。不知是舊日同袍,還是新交的同僚。
他雖被貶為卒,可他是兵部尚書之子,便有人趨之若鶩。
我的心驚了一下。
莫名覺得他是在等我……
似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他微微轉臉遙遙看過來。
仿佛看我最後一眼那般,有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我心頭一梗,雙唇無聲開合,吐出兩個字:緩緩。
他雙眸一狹。
我不知他有沒有看懂我的唇語,暗示他暫且別動。
因為我想到了破局之法。
緩緩。
別急。
不要做傻事。
我垂下眼帘,從容經過他身後,徑直往禁帳的方向走去。
該怎麼形容我的感受呢。
這世間,除了團團,蘇庭沅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了。
只是彼此看一眼,似乎便能獲取對方的想法。
我信他愛我,信他為了我不顧一切,信他寧願戰死,也不會殺溫衍。
所以,我要他按兵不動。
不要犯傻。
我有了破局之策。
我被幽禁帳中數日,周承乾終是敲定交換事宜。離開北秦大營那日,他一身玄鐵戰甲,高騎戰馬之上,冷冷注視著我。
雖說是交換我,可大軍開拔,做足了打仗的準備。
周承乾位於陣中隊首,我落於他左側位。
大軍跋涉一日,終與南楚大軍列陣相向。
「你給楚堯下的什麼毒。」周承乾看著前方冷冷問了句。
楚堯是誰?忽然想起給楚帝下毒……他叫楚堯?
我從腰兜里摸出那把小刀,「軍中武庫坊發的,淬了劇毒。」
「寒蘿毒,軍中慣用之毒,可麻痹心脈,叫人喪失戰力,心脈衰絕而亡。南楚為藥草盛邦,百毒於彼,皆是尋常。」
周承乾目視前方,緩慢陳述。
慢條斯理,荒唐至極。
說完,似乎覺得好笑,氣笑了。
「徐硯。」周承乾懶得看我,似乎多看我一眼,便侮辱了他智商那般,「你該不該死。」
我呼吸一滯,那毒藥這麼尋常嗎?不是說劇毒嗎?南楚軍中備有解藥?早知道當初向楚閣主討一些無解的兇猛毒物!
「所以,你都幹了什麼。」周承乾忍而不發。
披荊斬棘,九死一生,跑去敵營。
給楚帝撓了撓痒痒。
又回來了。
……
他憋著火,無處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