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怎能不管？
慕顏王室禁區，石室內。
姬大根和慕顏綰清走進石室里，便見慕顏老祖閉著眼眸，一動不動端坐在對面石椅上，生機淡薄，死氣沉沉。
「老祖！」
慕顏綰清快步上前，蹲在慕顏鐵血旁邊，抓著他乾枯的手掌，晶瑩淚珠在目眶里打轉，說不出一句話。
慕顏老祖睜開眼睛，露出慈祥笑容拍了拍慕顏綰清的手背，「丫頭，沒事，人總會要……嗯？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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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慕顏綰清掩飾得很好，畫了妝掩蓋蒼白的臉，但依舊被慕顏老祖捕捉到了端倪。
他面色一沉，扣著慕顏綰清的手腕查探一番，片刻勃然大怒，「萬毒腐心掌？烏律正偉那老賊還沒死？」
慕顏綰清垂頭沉默，沒有說話。
姬大根見狀，立馬上前將原委簡單告知，隨後看著慕顏綰清憂心忡忡問道，「老祖，綰清所中這毒，你可否解？」
慕顏鐵血越聽，面色陰沉得越可怕。
少許，他深吸一口，苦笑一聲，悲涼地仰頭，「上天，我慕顏一脈到底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趕盡殺絕，就不能留下一條血脈嗎？」
「老祖！」
慕顏綰清起身，輕輕拉了拉慕顏鐵血的衣袖，「這或許就是命，我認了。
我已經將慕顏部落交給姬大根，他有大祖的本源精血，違心來說，也算王室血脈未斷吧。」
姬大根看著眼前悲涼的祖孫二人，心裡沉甸甸的。
難道，真的就沒辦法了嗎？
一想到慕顏綰清不在，不知為何，他就感覺一陣孤寂。或許朝夕相處習慣了，捨不得她離開。
「烏律部，真是該死！」
慕顏老祖緩過神，只能接受事實。
但想到烏律部所作所為，眸子頓時一沉，無形的威壓將石室碾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他目光轉向姬大根，「大根，你命魂之事我沒有解決的辦法，不過，這幾天我翻遍諸國雜記，找到了一些眉目。
魂族被大乾滅後，大乾西南境內，有疑是魂族族人出沒，往後你可以去那裡看看，或許魂族還有後人存在。
現在你下達命令，讓各部集結兵馬圍剿烏律，我倒要看看，有哪個部落不從？」
姬大根和慕顏綰清一怔，相視一眼。
二人皆是聰慧之輩，很快明白了老祖的意思。老人是想趁大限未到，滅了烏律，以及不忠於王室者。
姬大根沉默片刻，點頭出了石室。
一日過去。
鐵木，耶律，哈努，赤羅，禪玉五部以速度奇快的白靈迅雕傳來信息：已集結兵馬，聽候王室調遣。
頡嵐，拓拔，詹岐，西厥四部，沒有回應。
而有意思的事，這四部與烏律相鄰。
慕顏老祖得知，便率先獨自奔往烏律。他時日不多，等不了五部兵馬聚集，先殺了烏律正偉這個大麻煩，再解決其他部落首領。
姬大根讓鐵木等部落領兵出發去禪玉聚集，便與慕顏綰清帶著王室的人馬火速奔往禪玉。
葉紅霜自從那晚得知慕顏綰清是慕顏公主後，就知道被姬大根給耍了。知道命魂無恙，她最近沒給姬大根好臉色。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編假信息習慣了，依舊幫著姬大根傳著模稜兩可的消息。
「聖上，姬大根領兵出發了，去圍剿烏律等部落。」
「國師，烏律等部落造反，姬大根領兵去討伐了。」
南宮雪魅這幾天也跟著姬大根，時不時說著挑逗的話。但姬大根太忙，沒空搭理她。
這讓南宮大美人鬱悶無比，像極了一個小怨婦。
姬大根等人剛到赤羅部落境界，便感應到大地在輕輕顫動，來源於烏律部落方向。
慕顏綰清憂心忡忡，讓王室、赤羅的人馬加快步伐，奔往禪玉。
大軍抵達禪玉境地，只見禪玉婷帶著大隊人馬狼狽奔來。
見到姬大根，禪玉婷下馬跪地，沉重低著頭，「王上，慕顏老祖他……死了！」
這話一出，慕顏綰清身體一個不穩，差點從馬背上跌落下來。
她咬著唇，努力控制情緒，努力不讓眼淚掉出來，朝禪玉婷怒喝，「老祖他武道十境，怎麼會不敵烏律正偉？說，怎麼回事？」
禪玉婷見王上身邊的一個侍女這般說話，眉頭挑了挑。
她本不想搭理，但姬大根低沉喝了一聲「說！」後，立馬道，「烏律老祖不知怎麼突然突破了，抵達武道十境，壽元大幅度增加。
慕顏老祖大限本來就沒多少，最終……隕落！烏律老祖受了不輕不重的傷，想來要不了多久，便會痊癒。
王上，如今烏律，頡嵐等部兵馬聚集，我禪玉本營已經被破，屍橫遍野。
他們有烏律老祖在，以屬下看，得暫避鋒芒，我們逃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王上還年輕，待往後成就武王之位，再殺回來不遲。」
嘶！武道十境？
赤羅惇聞言，身體一顫。
他沉默片刻，也連連勸說姬大根退兵，逃離北莽。
「老祖！」
慕顏綰清失魂落魄喃喃幾句，一咬牙揮鞭策馬，殺氣騰騰衝向烏律部落方向。
姬大根心頭一駭，快速追去阻攔，「綰清，別衝動！」
慕顏綰清沒有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是將死之人，去拉一個墊背的也賺了。
姬大根你莫要跟來，帶著其他人先逃吧，逃到哪算哪，不用管我。」
「我怎能不管？」
姬大根眉頭一挑，用力一夾馬腹，追到慕顏綰清旁邊，縱身一躍，將她撲倒，抱著她在地上滾了幾圈。
見慕顏綰清調動真元掙扎，姬大根連忙大喝，「你若執意要去，那我就不管慕顏族人了，你想清楚，我說到做到。」
慕顏綰清嬌軀一滯，怔怔看著他。
片刻嗚嗚哭泣起來，「為什麼，為什麼不要我去？
爹娘不在了，弟弟不在了，老祖不在了，師尊……也不知去哪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一向清冷堅強的慕顏公主，此刻竟然哭了。
梨花帶雨，軟弱無助，我見猶憐。
想來這些事一直壓在她心頭，從未放下。之前說一心修煉，無情無欲，應該是想借修行來放下這些生離死別。
但，真的能放下嗎？
或許是因為情緒太過，慕顏綰清體內毒素爆發，咳了幾口血，暈厥了過去。
姬大根輕輕一嘆，將她抱起。
看著她那張慘白的臉，眸光一凝，「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解你毒的辦法。
那時，你就可以繼續修行了，也可以報仇了。」
駕駕！
就在這時，遠處一大隊人馬趕來，掀起陣陣塵煙。
是烏律，頡嵐，詹岐，西厥，拓拔五大部落的部分將士。
烏律闊遠遠見到姬大根，眸子一沉。
大手朝身後將士一揮，「諸位，王上遇刺後性情大變，荒淫無道，遊手好閒，不配做北莽的王。
給我殺，老祖傷勢恢復大半，即將過來，不用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