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對抗
看台上，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原本是來考察格雷格·奧登和邁克·康利的，可現在，比賽才剛剛開始，他就有了新收穫。
陸遠的那一球，從弧頂前一步的啟動到重扣，不過三秒。
這速度，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太快了。」
他低聲喃喃，目光死死追著那個正在回防的南加大55號：「這個速度，不像是籃球場上的速度……」
說完，他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下一筆，然後翻了翻賽前他搜羅的南加大的資料。
但隨即，他就擰起眉頭：「這傢伙，居然就只有一個名字，其他什麼都沒有？」
相隔不遠，幾個同行也在互相低聲打聽：「這亞洲小子是誰？南加大的球探報告裡根本沒有他的詳細資料。」
「誰知道呢，看著像來自海外。」
「如果真是來自海外，那沒資料就很正常了。」
「……」
球場上，康利已經收起了所有的輕慢。
因為剛剛那個球，陸遠實在太快了。
作為一個王牌控衛，康利很清楚，控衛位置，速度才是第一指標。
史蒂夫·納什，號稱風之子；艾弗森，閃電般的突破和變向是其標誌性的武器；托尼·帕克，「法國跑車」，直線推進速度極快，轉身幾乎不減速……
再往前數，還有綽號「閃電」的凱文·詹森，以及「小蟲」蒂姆·哈達威。
總之就是，一個控衛若是速度快人一等，他就絕不是什麼庸碌之輩。
就包括陸遠最初給自己定下的模板，T.J.福特，NBA生涯雖然不算成功，但NCAA生涯他是現象級的新人，菜鳥賽季就是全國助攻王，NCAA史上第一位，大二獲得NCAA五大權威榮譽，包括約翰·伍登獎。
康利已經意識到，他這場比賽的對手絕不是什麼凡俗，他要想不翻車，就必須小心應對了。
接下來的進攻回合，康利不再像開場那樣漫不經心地過半場，而是壓著節奏，等奧登穩穩落到低位，才把球吊進去。
奧登靠住泰·吉布森，往裡坐了兩步，忽然一個轉身，作勢要勾手。
泰·吉布森頂住了這一下，沒給奧登輕易起球的空間。
奧登也不強求，一個回傳，又把籃球回給了弧頂的康利。
一波進攻無功而返，要是放NBA，奧登這一傳跟甩鍋沒什麼區別。
但在此時進攻時限還是35秒的NCAA，奧登回傳後，俄亥俄州大的進攻時間還有17秒。
充足的進攻時間下，康利接球，重新組織。
他抬了抬手，奧登就從底線提上來，再次給了一個掩護。
陸遠一下還是沒能繞開掩護，被康利早一步抓住時機，一步甩開陸遠，踩進罰球線，他抬手直接就要中投出手。
泰·吉布森卻是已經換到了他的面前，一個干擾。
這一下干擾，又把康利的出手逼了回去。
倉促之間，康利就只能看到誰就傳球給誰，他看到了底角的戴奎恩·庫克。
底角，戴奎恩·庫克接球，抬手就投，一記三分。
哐當一聲，籃球砸框彈了出來。
尼克·楊衝出來，搶在羅恩·劉易斯之前，一把抓下籃板。
落地之後，他抬頭就找陸遠。
陸遠早已轉身，加速沖向前場。
康利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轉身緊跟著追了上去。
兩人幾乎同時越過中線，可再兩步之後，他的臉色變了。
陸遠還在加速，速度越來越快，跨過中線之後，他就拉開了與康利的距離。
恰在此時，尼克·楊的傳球也到了。
一記橫貫半場的長傳，球速極快，像是傳大了，但陸遠還是在籃球落地之前，接到了籃球。
此時，他身處罰球線位置，身後一大步之外才是邁克·康利，除此之外便再無俄亥俄州大的球員。
他又往裡邁了一大步，隨即就是單腳蹬地，騰空而起，像是一架滑翔機一般，翱翔在空中。
最後，雙手重扣。
「哐！」
和前一個南加大的進攻回合一樣，原本嘈雜的肖特中心又一次安靜下來。
陸遠落地，回頭朝著尼克·楊的方向指了指。
尼克·楊昂著頭，緊跟著就豎了根大拇指，整的像是陸遠在誇他一樣。
實際是，陸遠是在告訴尼克·楊：你這球傳大了！
如果不是陸遠，換個人絕對接不到這個球。
「連續兩個扣籃，南加大這55號的身體天賦完全展現了出來，他到底是誰？」
看台上，越來越多的人在問。
場邊，蒂姆·弗洛伊德卻是很滿意。
他能夠感知到，這場比賽的節奏，正在逐步拉快。
快節奏的攻防，正是南加大想要的。
陸遠連續兩記扣籃，比分變成4比2，肖特中心原本一邊倒的氣氛開始鬆動，但俄亥俄州大不是長灘分校，他們很快穩住了局勢。
康利持球推進到前場，又一次等到奧登落低位，隨即，他又是一個高吊，把球傳進低位。
奧登接球，直接壓了一下泰·吉布森，他的力量占據優勢，泰·吉布森只能有所取捨的防這個球。
結果就是奧登壓著泰·吉布森往右翻身，他一手撐著泰·吉布森，一手輕輕把籃球放進籃筐。
4比4。
肖特中心重新響起一片歡呼，但比起開場的聲浪，已經收斂了很多。
接下來，陸遠後場接球。
這次，他不裝了，直接從後場就飆起了速度。
但俄亥俄州大有所防備，緊跟著就全線退防了。
雖說是全線退防，但在陸遠三秒推過半場的變態速率面前，俄亥俄州大還是來不及組織好他們的半場防守的。
弧頂位置，康利放低了身體的重心，防備著陸遠的再一次強突。
他的防備還是有用的，陸遠從後場疾馳而來，一步不停，直衝三分線內。
康利判斷對了陸遠的突破方向，咬著牙頂了上來。
兩人的身體撞到一起，像兩塊石頭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但這一撞之後被彈開的，不是陸遠，而是康利。
康利被頂退了小半步，漏出了空當。
陸遠借著這點空當，一步踩進罰球線，又架起左臂，擋開康利伸來的手臂，整個人像一輛小型推土機，往內線碾去。
奧登衝出來補防，衝到籃下的陸遠卻直接頂著奧登，強起上籃。
劇烈的身體對抗之下，陸遠的技術動作完全沒有變形，籃球也聽話的打板之後，鑽入了網框。
唰的一聲，肖特中心又是一片驚呼。
主場的俄亥俄州大球迷顯然沒想到，這一次，康利聯手奧登，都沒能攔住陸遠。
「狗娘養的……他這身體也太硬了。」
康利揉著胸口，低聲罵了一句。
奧登走過來，輕聲道：「這小子不簡單，我們要重點針對他了。」
康利點頭，面色沉了下來。
場邊，那群匿名的球探，或者媒體席的記者們，臉色卻是愈發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