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往事如煙
「三日後,我會再來接你們。」
丟下一句話後。
葉凡似乎沒有和這些凡人交流的心思,直接御劍離開。
留下徐天三人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
終於有個拄著拐杖的老者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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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徐叔?」
聽到聲音。
徐天扭頭看向說話的老者。
對方小名叫做石頭。
當年石頭的父親和他正是同一輩人。
只是時過境遷。
連對方的兒子都已經步入了垂暮之年。
徐天微微笑道:「小石頭,沒想到你還能一眼就把我認出來啊。」
此話一出。
村民們頓時就炸鍋了。
一個個眼睛都差點要瞪出來。
「我的天啊,真是徐老爺子啊!」
「徐老爺子這是成仙了嗎?」
「返老還童,絕對是仙人手段啊!」
「鐵柱也變仙人了?」
「……」
聽著村民們七嘴八舌的議論,徐天一時間都感覺有點招架不住。
還好他們都清楚。
入了仙門後的徐天身份已經截然不同。
雖然十分好奇。
但都只敢站在不遠處觀望。
就在這時,鐵柱的父母也趕了過來。
看到穿著一身得體灰色宗門服飾的兒子,兩口子內心的驚喜幾乎要溢於言表。
又見幾乎年輕了幾十歲的徐天時。
他們更是大受震撼。
簡單和鐵柱聊了幾句。
得知兒子在宗門內頗受徐天的照顧後。
兩人恭恭敬敬地邀請他去鐵家做客。
徐天想了想沒有拒絕。
與他熟識的那一批人如今已經入了土,剩下的小輩這些年也少有往來。
倒是鐵家作為鄰居。
平日裡沒少幫他幹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於情於理都該去坐坐。
來到鐵家後。
鐵家兩口子連忙殺雞做菜。
吃過飯。
徐天讓王林和鐵柱自行安排。
隨後獨自回到月余時間沒人清理,布滿了灰塵的昏暗房屋內。
他一步一步走著,視線緩緩轉動。
像是要把這間留住了他數十年生命的老宅一尺一寸全都記在腦海里。
來到破舊的木床邊。
他伸手將上面的草蓆掀開。
露出一塊刻滿了密密麻麻小字的床板。
「東洲紀元77169年,這是我來到異界的第十一年。」
「九月一日,金手指還是沒有出現,我的命運在這片布滿了紛亂的土地上,亦如無根浮萍,不知道何時死去。」
「昨天,我跟著大滿哥他們一行人避難到這,也不知道能躲多久,可外面是從未平息的戰爭,隨時會被人抓去充當勞力或者壯丁,我們已經無路可走。」
「九月十七日,爸,媽,我想你們了!」
「77170年二月三日……」
每隔一段時間。
只要有重要的事情發生,他就會記錄在上面。
而最後一次記錄日期截止於十五年前。
不是他不想繼續。
而是因為隨著年紀逐漸變大後,當時的他幾乎成了老花眼。
就連手腳也變得遲鈍無比。
最後只能放棄。
如今看著這些自己曾經在無數個難眠之夜刻下的回憶,徐天頓時唏噓不已。
「一切,都過去了。」
他伸出手一抓,只是微微用力。
木板就被輕而易舉地扯出。
緊接著。
徐天雙手用力,就這麼一寸寸地將整塊木板捏得粉碎。
他想過要把木板放到儲物袋裡。
但這麼做並不保險。
一旦哪天出了意外,自己天外來客的身份就會暴露,後患無窮。
與其如此。
不如一開始就將隱患扼殺於萌芽之中。
當腳下多出了一堆木頭粉末後。
徐天的眼神也變得堅定無比。
三天的時間。
他用腳步丈量了這小安村的每一處。
村民們儘管有百般疑問。
但面對已經成了「仙」的徐天,卻始終不敢過於接近。
相比於徐天身邊的清淨。
鐵柱家可以說是門庭若客。
甚至連一些遠親聽說後也不辭辛苦地趕來,就為了攀點關係,或者想見識見識仙門之人到底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而客人們自然不會空手而來。
所以鐵家的桌面上各種山林野味就未曾斷過。
連帶著王林也沾了不少光。
這段時間吃過的東西。
就比他那十幾年來吃的花樣還多。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
全村人十分默契地來到空地前。
徐天為首。
王林表情肅穆的站在旁邊,鐵柱則是在和已經忍不住紅了眼的雙親辭別。
過了一會兒。
葉凡如約御劍而來。
他沒有開口。
只是和徐天點了點頭,對待周圍的凡人一如既往的冷傲。
當地面的景色再度縮小時。
徐天已經沒有了第一次前往青元宗的忐忑。
取而代之的。
是眼底深處那一簇正在緩緩燃燒的火焰。
……
再度回到廢寶殿。
徐天深吸了一口遠離俗世的清新空氣。
躁動的心情也隨之平靜下來。
沒有任何提示。
但他身上的長翠功已經開始自行運轉。
星星點點的木屬性靈氣不斷從四面八方朝著徐天匯聚。
見狀。
聞訊前來的韓立表情欣慰。
自己收的這個弟子不僅悟性過人,而且修煉天資不凡。
僅僅只是返程一趟。
竟然這麼快就能夠將心境調整過來。
王騰長老御空而立。
看著下方正盤膝坐下修煉的徐天說道:「徐師弟天資聰穎,雖說入宗年紀是大了些,但也算大器晚成。」
韓立深以為然。
「當前就先讓他以修煉長翠功為主吧,等到築基過後再做打算。」
「好。」
「還有,一個月後,便是宗門秘境開啟的時間,你傳訊蘇銘,辰南和陳凡三人,讓他們儘快結束歷練返回宗門。」
王騰長老面帶笑意:「三位親傳都是難得一遇的上品靈根,修煉天賦過人,這些年更是進步神速。」
「加上徐親傳,我們青元宗未來可期啊。」
聽到這。
韓立的心情頓時愉悅幾分,可一想到自己那光顧著兒女情長,卻對修煉越來越敷衍的女兒。
他臉上的笑容轉瞬間就變得陰沉起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即便是他們有所成就,那也是建立在本座傾力培養的前提下。」
「如此便該以宗門為重,更何況……」
「金丹修煉之法都屬各宗的不傳之秘,我若一日不鬆口,他們即便凝結了金丹又能如何。」
「空有境界,卻無相應境界的法術,戰力較之尋常修士還要弱上三分,本座隨手即可鎮壓之!」
剛才還笑臉盈盈的王騰長老聞言也收斂起了情緒。
他猛然意識到。
韓立的這番話不僅是在敲打自己的幾位親傳弟子。
同樣的。
對他來說亦是如此。
從古至今。
身居高位者,誰又能真的願意將自己打拼來的資源託付於一個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