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從未真正了解過她
何小紅本就惴惴不安，被他單獨點名，不由得脖子一縮，惶恐到了極點。
她求助地看向了王秀紅和徐明麗，急得手心都在冒汗，可她們卻只是冷冰冰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千萬別亂說話。
懷著忐忑的心情，何小紅磨磨蹭蹭地跟著謝辭雲走到了廠房外。
整個車間的人，都目送著他倆出去。
謝辭雲臉色嚴肅至極，何小紅戰戰兢兢，任誰看到這一幕，都不難猜想，一定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走出車間，謝辭雲站在梧桐樹蔭下，陽光透過葉隙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
他扶了扶眼鏡框，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何小紅緊張得要哭出來，他才緩緩開口。
「何小紅同志，你緊張什麼？」
「沒，我沒有……」何小紅強強忍著眼淚顫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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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滿臉心虛，低著頭，手指死死絞著衣角，謝辭雲心裡早有了數，語氣放軟了些：「我單獨叫你出來，是想告訴你，你今年填寫的崗位升級表，組織上已收到，正在評估階段。」
「如果沒有這事，相信過兩天就會出結果，可是……」他欲言又止，滿臉惋惜。
他的話和他的神色，一下就戳中了何小紅的心。
她眼圈一紅，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咬著唇哽咽道：「謝副廠長，你的意思是，我可能會因為這事影響我升為二級職工？」
謝辭雲沒有回答，只是眸色深深地盯著她：「工廠評優、評級的流程中，品德、技能、責任心都是硬指標，一旦失職失責，被通報批評，不僅升級沒希望，弄不好，還會影響你現在的崗位。」
謝辭雲點到即止：「總之，你好好考慮……」
他說完後，留下一記警告的眼神，便轉身離去。
何小紅站在樹下，明明周圍熱得要命，可她卻通體生寒。
她寫崗位提升表的事，連徐明麗都不知道，卻從謝辭雲的口中說出，由不得她不信。
一想到，徐明麗做的蠢事，很可能會連累她不能晉升，何小紅悔得腸子都青了。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何小紅心狠地一咬牙，剛想追上去，就被徐明麗給叫住了。
「小紅，你這是要去哪兒呢？」徐明麗像盯犯人似的盯著她。
何小紅心虛地支支吾吾：「我……我想去上個廁所。」
「廁所在你後邊呢，不是前面的方向。」
「哦……」她剛要走，就被徐明麗給拽住。
「剛才，謝副廠長跟你說啥呢？」她試探地問。
何小紅臉色通紅，緊張得直搖頭：「沒、沒什麼……」
直到回去的路上，謝辭雲才終於明白，慕昭昭為什麼要阻止他直接問責和施壓。
這種情境，越是施壓，她們越會擰成一根繩。
唯有從中擊破，才能得到真相！
高招……
謝辭雲第一次發現，慕昭昭原來這般聰慧，並不像之前看到的那般，只會對著他傻笑，兩眼冒星星。
他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她。
阿嚏！
慕昭昭一邊喝著粥，一邊連打了三個噴嚏。
按照老人的說法。
打一個噴嚏是鼻子癢，打兩個噴嚏是著涼，這打三個噴嚏，那就是有人在想她/罵她。
「誰啊這是……」慕昭昭剛念叨著，病房門就被人嘭的一聲推開。
「慕昭昭，你個死丫頭，還嫌不夠丟人的嗎？醜事都傳到村里來了！」
一個瘦瘦巴巴的中年婦女，站在病房門口吹鬍子瞪眼，一頭齊耳的短髮，氣得都要豎起來。
慕昭昭手裡的粥勺一頓，抬眼看向來人。
這不就是原主的便宜媽，她的養母周盼娣嗎？
居然這麼快就趕來了，真是讓人意外啊……
周盼娣年輕時候一直不孕，聽村裡的老人說，可以去領養一個孩子，只要養上，沒過多久准能懷上。
這是因為，她和她丈夫命里本無兒無女，養女命中卻有手足，能給他們家裡帶人來。
於是她半信半疑，去外地領養了一個沒人要的女孩，也就是原主慕昭昭。
剛開始的那一年，她對原主還是挺不錯的，直到一年後，她突然懷孕，便開始覺得慕昭昭礙眼，想把這養女送給別人。
可一旦她和丈夫冒出這個想法，她的肚子就會鬧騰，沒辦法，只能勉強將她留下。
所以，她是被父母不情不願養大的。
長大後，她的模樣也漸漸長開，出落得水靈靈的。
要不是看她臉蛋長得不賴，能換筆彩禮錢，他們早就把她給送人了！
等到了議親的年紀，他們相中了一個死老婆的老鰥夫，要她嫁過去，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原主考上了電子廠，並答應將工資全都留給家裡，供養弟弟妹妹，他們這才放過了她。
如今，她慕昭昭初來乍到，還沒空回鄉下去會會他們，周盼娣就找上門來！
見到這個滿臉精明刻薄的女人，慕昭昭頓時沒了胃口，將手中碗勺放下，頓時沒了好臉色。
「你來做什麼？」
這冰冷的語氣，刺得周盼娣直瞪眼：「我來做什麼？你們廠的電話，都打到公社來了，你啊你，不好好給我上班，跑醫院來躺著幹嘛，趕緊給我起來，回廠里上去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過來拽起慕昭昭。
凌雪見狀趕緊攔張開雙臂擋在跟前：「周大娘，你想幹什麼，你……你別亂來啊！」
「我拉我閨女，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手？趕緊給我起開！」
周盼娣一把推開凌雪。
凌雪身形晃蕩，一個沒站穩，腦袋咚地撞在了鐵床上。
「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