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逾矩的情愫
慕昭昭回過頭，凌雪則很有眼力勁地率先走開了，將空間留給他們倆。
謝辭雲氣喘吁吁地跑來，扶了扶眼鏡框：「昭昭，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行，也知道……你是最棒的！」
他看嚮慕昭昭的眼裡，盛滿了漫天星河，仿佛在看著這世間最耀眼的存在，滿是愛慕之意。
慕昭昭又怎會看不明白呢？
面對謝辭雲眼底的滾燙炙熱，她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謝副廠長，謝謝你……」
「謝副廠長！」謝辭雲重複了一句，仿佛被人潑了一頭冷水，整個人像焉了的茄子，瞬間變得無精打采。
「你……你我之間不是朋友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分了？」
慕昭昭輕咳一聲：「我們私下是朋友，可這，畢竟是在廠里，周圍都是同事，不是嗎？在工作場合，我還是叫你的職務吧！」
謝辭雲無言以對，失落道：「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不過，不管怎樣，我是來恭喜的，恭喜你得償所願，也恭喜你從今往後，事業更上一層樓。」
慕昭昭接受了他的恭喜，可只是恭喜，用得著專程趕來單獨恭喜她嗎？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說？」慕昭昭問道。
謝辭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其實……我來是想問你考慮得怎麼樣，要不要答應我？我……我可以娶你，可以將這個孩子視為己出，慕昭昭，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埋藏已久的心裡話。
慕昭昭沒想到，他還沒放棄呢！
她頓時語塞：「那個……我不是拒絕過你了嗎？你為什麼還……」
「昭昭，我也說過，你別這麼快拒絕我，你……可以好好想想，我們在同一個廠，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也有共同的話題，再說了，你之前不是……不是還喜歡我嗎？如今，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也喜歡你！」
「慕昭昭，我喜歡上你了！」謝辭雲熱烈而大膽地向她表白，向來一潭死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少年應有的羞澀與赤誠。
一種混合著緊張、期待，以及孤注一擲的神色，出現在謝辭雲的臉上，讓他原本滿是書卷氣的冰冷臉龐，顯得格外動人。
他緊緊盯著慕昭昭的雙眸，迫切想從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捕捉到一絲鬆動的跡象，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昭昭，答應我好不好？」謝辭雲見她沉默不語，急忙趁熱打鐵，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我知道你的顧慮，孩子的事我真不介意，而且這段時間，我也明白了婚姻究竟是什麼，我確定，你就是我想相濡以沫、共度一生的人！」
他說得誠懇，甚至帶了幾分卑微的祈求。
然而，慕昭昭心中的那潭水，卻並未因他的熱烈而泛起漣漪，反而更加清冷平靜。
她看著眼前這個真誠到幾乎失控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
感動或許有，但那絕不是愛情。
「謝辭雲……」慕昭昭深吸一口氣，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語氣比剛才更加堅定，卻也多了幾分不忍傷害的溫和：「你很好，真的很好，但……你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很抱歉，感情這種事，是不能強求的，更何況，我已經做好準備，若是遇不到那位讓我心動的人，我寧可一個人生孩子，一個人撫養。」
「或許是我之前的話說得不夠清楚，讓你誤會了，那現在我還是說清楚吧！」
「我對你，真的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也沒有想過要跟你在一起，現在沒有，未來也不會有，所以……你別再想著我了，我們之間不可能的！」
謝辭雲眼中的光亮微微黯淡至極，但他仍倔強地不肯放棄：「心動是可以培養的！我們可以先結婚，給我個機會……」
「謝謝你，謝辭雲，真的不必了！」慕昭昭輕輕搖頭，目光清澈而坦蕩：「我不想給你虛假的希望，那樣對你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你值得一個全心全意愛你、你也深愛的女孩，而不是把我當成一個需要去『攻克』的目標，或者是一個可以湊合的選項。」
夜風穿過髮絲，吹亂了謝辭雲額前的碎發，也吹滅了他心中的那團火焰。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里，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看著慕昭昭那雙清醒得近乎冷酷的眼睛，終於明白，這一次，她是認真的！
他們之間，絕無可能的希望了！
話已至此，謝辭雲終於死心，他看著如此耀眼，渾身散發光芒的慕昭昭，終究還是錯過了！
若是幾個月前，在她愛他愛得最熱烈的時，他若是答應了她，該有多好啊！
可惜……一切早已來不及……
他苦澀地笑出了聲，帶著一絲自我安慰地釋然：「慕昭昭，雖然你不喜歡我，但我還是抑制不住地喜歡你，如果……我是說如果，你之後後悔了，願意考慮考慮我，我也可以等你，一直等著你……」
慕昭昭無奈地搖搖頭，謝辭雲他沒救了！
謝辭雲說完後，便咬著牙轉身離開了。
慕昭昭也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絲毫沒注意到，在大禮堂的門內，一雙陰沉至極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秦久長不知怎的，心中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那是一種類似於領地被侵犯、珍寶被覬覦的惱怒，卻又夾雜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澀。
看到謝辭雲跟慕昭昭表白，這畫面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他的眼裡。
秦久長眯起眼，眸底深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奇怪，他為什麼會對慕昭昭產生這樣的感覺？
而這，似乎與秦陌野沒什麼關係，只是單純的，屬於他的自己內心的刺。
難道……
他趕緊閉上雙眼，輕微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對慕昭昭產生這樣的感情，一定是錯覺。
秦久長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試圖用這個念頭強行壓下胸口。
他向來冷靜自持、理智如鐵，怎麼可能覬覦弟弟的女人，又怎會隨意就亂了心神？
他們之間，隔著倫理與身份的鴻溝，絕無可能產生任何逾矩的情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上移開，算起來，陌野這幾天就要回來了，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