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對不起誰都會說
蔣奇山和薛保國在堂屋裡聊天的時候，薛翠翠和葉蓁蓁在廚房裡忙活。
薛翠翠主廚，葉蓁蓁和以前一樣打下手。
薛翠翠先是簡簡單單調了一個清爽白菜絲，又做了一個擂椒皮蛋和素炒豆皮，接著燉了一鍋紅燒肉燉虎皮雞蛋，做了家常鮁魚和白灼大蝦以及香辣爆炒蜆子，最後煮了個西紅柿雞蛋湯結束。
薛保國說薛翠翠做飯好吃的時候，蔣奇山還以為他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可當他聞著滿桌子的飯香，夾起一塊顫巍巍紅潤至極的紅燒肉放進自己的嘴裡時，吸飽了湯汁精華的紅燒肉入口即化，咸香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回甘。
蔣奇山忍不住配著吃了一大塊米飯，他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紅燒肉。
蔣奇山被紅燒肉的味道驚艷，他扭頭看向做出這道美味的薛翠翠時，薛翠翠正將一塊紅燒肉和一隻虎皮雞蛋夾到小花的碗裡。
這本是十分溫馨的畫面，直到蔣奇山看到薛翠翠頭上的頭巾。
這條頭巾從他今天見到薛翠翠開始就一直戴在她的腦袋上，現在一家人圍坐在桌子旁一起吃飯，她還是戴著這條頭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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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這條頭巾的款式看起來和普通的頭巾不太一樣，她也不能在飯桌上這麼矯情沒有教養。
「翠翠，大家一起吃飯呢，你怎麼還戴著頭巾？」
蔣奇山雖然沒有直接呵斥，但是他的語氣還是讓人不舒服。
蔣奇山本以為自己說出這句話後，薛保國和葉蓁蓁肯定是和自己想的一樣，結果他發現兩人看自己的目光沒有之前那麼熱情了。
「蔣副團長，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薛保國對蔣奇山從熱情到冷淡，只因為他一句話。
蔣奇山不解地看向薛保國，「我只是覺得翠翠吃飯戴頭巾不太禮貌……」
蔣奇山這句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薛翠翠就放下筷子摘下了自己的頭巾。
她微微側身，指著自己的寸頭以及腦袋後面包紮著的紗布，對蔣奇山說道：「我的傷口不能見風。」
她看著蔣奇山震驚地望向自己的目光，繼續說道：「如果因為我戴著頭巾影響到你吃飯，那我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我，不是……我。」蔣奇山看著薛翠翠變成板寸的頭髮以及腦袋後面的傷口，喉嚨一下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對不起，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嗎？
他知道。
從蔣奇山回到老家縣城的時候就知道了，當時供銷社的店員就說了，有一個小媳婦兒被自己婆婆砸破了腦袋，後來他回後山大隊的時候，大隊裡的社員也證明了這件事。
只是過去這麼多天，蔣奇山滿腦子都被自己的事情擠滿。
他每時每刻都著急回去和於宛寧完婚，所以早就把薛翠翠受傷這件事拋之腦後。
蔣奇山此時看到薛翠翠的傷口，才終於記起大隊裡那些人說的話，想起薛翠翠在他家受了多少虐待。
薛翠翠看到蔣奇山語塞愧疚的模樣，將頭巾放到椅子上，點點頭。
原主有很多缺點，但是她這些年在蔣家經歷的一切磋磨都是真的，她沒有資格替原主原諒蔣奇山。
即便蔣奇山後來飛黃騰達，薛翠翠還是想說，原主嫁給蔣奇山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你為什麼把頭髮全部剃光了？」
蔣奇山覺得薛翠翠的頭上只是破了一道口子，根本就沒有必要把所有頭髮都剃光。
留著頭髮一是美觀好看；二是別人乍一看根本就不知道薛翠翠受傷了。
薛翠翠現在這麼一搞，只要她的頭髮沒有長長，只要她的頭髮還這麼短，那周圍的人都知道這是因為她的頭受傷，而她的頭之所以受傷，都是因為王芳。
如果不是覺得薛翠翠年紀這么小正是愛美的年紀，且沒有那麼多心眼，蔣奇山都懷疑她是故意的，故意給他，給周圍的人上眼藥。
薛翠翠不知道蔣奇山的腦子裡已經繞了幾百個圈，她說道：「這樣傷口不容易感染，也比較方便。」
除了現在天氣變冷，不戴頭巾腦袋容易有點涼颼颼的，薛翠翠習慣了還覺得寸頭挺方便的。
葉蓁蓁在薛翠翠說完這句話後本想解釋些什麼，但最後還是默默閉嘴，安靜地照顧身邊的孩子吃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薛保國可能是覺得氣氛有點過於壓抑，他主動給蔣奇山倒了一杯酒說道：「翠翠在我們家年紀最小，即便從小不是被嬌慣著長大，但也沒有受過多大的罪，要不然我們家也不會供她一直讀到高中。」
蔣奇山已經笑不出來了。
「當初這門婚事我知道的時候是不願意的，結親就結親，換婚算什麼事情。」
「但我給翠翠打電話的時候，翠翠說她願意。」
薛保國對著蔣奇山舉起手中的酒杯，在蔣奇山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的時候，他繼續說道：「翠翠願意和你結婚，只是沒想到你們只結婚三天，你就消失了三年。」
「我……」
薛保國抬手制止蔣奇山的解釋，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都是軍人，我明白。」
「服從命令是我們軍人的天職，可整整三年的時間，如果有心的話，怎麼就打不了一個電話，寫一封信，甚至捎帶個口信。」
薛翠翠聽到這句熟悉的話看了一眼薛保國，這不是之前他們在厲天嘯家裡吃飯的時候，厲天嘯說的話嗎？
蔣奇山看著望向自己的薛保國，「對不起。」
說完，蔣奇山再次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薛保國在蔣奇山喝完這杯酒後，滿意道：「對不起誰都會說，最重要的是之後怎麼做。」
薛保國就是在故意敲打蔣奇山，既然他現在來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把他妹妹隨意丟在鄉下，被王芳那個老妖婆隨意磋磨。
還有蔣奇山剛剛對薛翠翠頤指氣使的態度薛保國也不喜歡。
蔣奇山當著自己的面就敢那麼訓斥自己妹妹，薛翠翠和小花要是真的被他帶走，肯定會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所以薛保國現在就要替自己妹妹撐腰。
薛保國再次給蔣奇山倒了一杯酒，語氣緩和下來說道：「你現在已經升任副團長，隨軍的名額肯定下來了。」
「剛好，翠翠和小花跟你一起回家屬院，老家那邊……」
薛保國還沒有說完呢，蔣奇山一口悶了面前的酒，臉頰潮紅地打斷薛保國的話說道：「不行。」
「翠翠和小花不能跟我回家屬院。」
「她們不能跟我去隨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