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轉金丹
「都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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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穹負著手，帶著七妖踏入觀中丹房。
推門進去時，一股混著藥香的塵氣撲面而來，樑上結著幾張殘破蛛網，靠牆的三足丹爐蒙了一層灰。
七女跟在後面，見到那幾張蛛網，神情都有些古怪。
吳穹只當沒看見，循著前身記憶走到西側，從暗格里取出一隻青玉小瓶。
瓶身不過半掌大小，外面貼著一張已經泛黃的符籙，符上所畫的鎖靈紋仍有微光流轉。
符籙揭開，一股藥香立刻散了出來。
七女只聞了一口，體內原本駁雜散亂的妖氣便安靜了許多，傷勢最重的藍月更是精神一振，蒼白臉頰多了少許血色。
「這是七寶蘊靈丹，雖算不得什麼上品仙丹，對你們眼下的傷勢倒還合用。」
吳穹將瓶中七枚淡青色丹丸倒在掌心，語氣平淡，心裡卻不免生出幾分異樣。
前身為了煉這瓶丹，曾深入黃花山北麓，尋了整整三年，才湊齊七種靈藥。後來開爐三次，前兩次盡數煉成藥渣，最後一次只得了七枚。
偏偏丹成以後，前身又覺得自己修為已至煉虛合道，吃了未免浪費，便一直珍藏至今。
說到底，還是捨不得。
結果珍藏了近百年，如今倒便宜了七個剛入門的小妖。
「你們一人一枚，就在此處服下。先以妖力化開藥性，再搬運周天，不可貪功冒進。」
青羅看著那七枚丹藥，卻遲遲不敢伸手。
「觀主救我姐妹性命，又許我等留在觀中，已經是再造之恩。這等靈丹，我等萬萬不敢再受。」
「讓你們服下便服下。」
吳穹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一身傷病，妖氣又駁雜不堪，便是讓你們去掃個院子，只怕也要走三步歇兩步。」
「貧道留下你們，可不是為了養七個傷患。」
青羅怔了一下，聽出這番話里的回護之意，眼眶微微發熱，連忙帶著六個妹妹躬身行禮。
「弟子謹遵觀主法旨。」
七枚丹藥被分別接過。
就在最後一枚丹藥落到紫珠掌心之時，吳穹識海之中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鐘鳴。
【宿主首次向門人賜予丹藥。】
【賜予目標：青羅、赤綾、橙玉、黃裳、綠翹、藍月、紫珠。】
【賜予物品：七寶蘊靈丹七枚。】
【首次賜予觸發十倍返還！】
【恭喜宿主獲得：五轉洗髓金丹一枚！】
吳穹心頭微動。
袖中不知何時多出一隻白玉丹盒。
丹盒方一出現，整座丹房裡的草木藥氣竟都向其匯聚而去，盒蓋上五道雲紋依次亮起，赤、青、黃、白、黑五色輪轉不休，暗合五行生化之理。
吳穹以神念輕輕觸碰，金色文字隨之顯現。
【五轉洗髓金丹】
【極品靈丹。】
【取五行之精，循金木水火土相生之序，五轉成丹，可洗筋伐髓，滌盪丹毒，調和五氣，固本還元。】
【煉虛合道境修士服之，可補道基之缺，淨周身之濁。】
吳穹心裡頓時舒坦了。
前身活了一千多年，煉過的丹藥沒有一千爐也有八百爐。
只不過妖族煉丹，手段大多不如道門正宗，加上前身修煉百目金光，需要吞服諸多毒草、毒蟲，那些無法化盡的藥毒長年累月沉積在體內，早已成了頑疾。
平日裡看不出什麼，修煉之時卻如河床淤泥，使得法力運轉越來越滯澀。
這也是前身遲遲無法更進一步的原因。
一瓶對七女而言頗為珍貴的七寶蘊靈丹，竟然換來了一枚恰好能解自身隱患的極品靈丹。
這哪是十倍？
便是拿十瓶七寶蘊靈丹來，他也絕不肯換。
吳穹摩挲著白玉丹盒，忽然看向剛把丹藥送到嘴邊的紫珠，心裡冒出了一個大膽念頭。
系統說過，只要向門人賜予物品，便有機會獲得返還。
若是將這枚五轉洗髓金丹再賜下去，豈不是還能繼續返還？
十倍變百倍，百倍變千倍，循環往復下去，莫說成仙，便是那大羅道果，似乎也不算遙遠。
吳穹越想越覺得此法可行，伸手便要把丹盒遞過去。
紫珠捧著七寶蘊靈丹，茫然抬頭，似乎不明白觀主為什麼又盯上了自己。
下一瞬，熟悉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該物品為系統造物，無法二次觸發返還。】
吳穹遞到一半的手停在了空中。
紫珠眨了眨眼睛。
「觀主？」
吳穹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將丹盒重新攏入袖中。
「無事。貧道只是想提醒你，此丹入口以後須守住心神，莫要東張西望。」
紫珠連忙閉上眼睛，乖乖將丹藥吞入腹中。
吳穹轉過身，心中那點剛生出的歡喜頓時散了大半。
看來這系統不認二手貨。
系統返還之物只能自己使用，無法繼續套娃。
想要觸發返還，還得從這方天地之中尋找真正的本土靈物。
倒也合理。
若真能如此反覆，一粒辟穀丹都能被他滾成九轉金丹，系統也不必叫什麼黃花觀繁榮養成系統，乾脆改名叫原地成聖算了。
吳穹很快收斂心緒，回頭看向七女。
七寶蘊靈丹的藥力已經化開，一縷縷淡青色靈氣自她們體內升騰而起，將七道身影籠罩其中。
青羅修為最高，率先引導藥力運轉周天，隨後又分出一縷神念，幫助傷勢最重的藍月梳理妖氣。
其餘姐妹也各自牽住身旁之人的手，氣機彼此勾連，隱隱形成北斗之勢。
吳穹看了片刻，暗自點頭。
這七姐妹修行的法門雖然粗淺，合擊之術卻似乎是與生俱來的。
七人妖氣同根同源，一旦彼此勾連，便有相輔相成之妙，難怪原本命數中，她們後來可以占下盤絲洞那樣一處靈地。
隨著藥力流轉，她們身上殘存的血污一點點脫落，肌膚之下則有灰黑色濁氣不斷滲出。
那是吞食山中草木精氣所積下的雜質。
妖物修行，大多憑藉本能吐納月華，飢餓時更會生吞靈藥、血食。
如此雖然精進得快，體內卻難免積下濁氣，日後想要返本還真，所受阻礙遠比人族鍊氣士更多。
七寶蘊靈丹的作用，正是將這股濁氣洗去。
一個時辰後，青羅身上的氣息最先變化。
原本散亂的妖氣迅速收束，鍊氣化神初期的瓶頸悄然破開，踏入鍊氣化神中期。
赤綾與橙玉雖然沒有突破，氣息卻凝實了近三成。
黃裳、綠翹穩住化形根基，藍月傷勢盡愈，紫珠則終於能夠將那一縷不聽使喚的妖氣收入丹田，身後時隱時現的蛛影也徹底消失。
待七女睜開眼睛時，彼此對視，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
對於吳穹而言，這點提升算不得什麼。
可對她們這些沒有傳承、沒有洞府，更沒有長輩照拂的山野小妖來說，今日所得，已經抵得上數十年苦修。
七女一同來到吳穹面前，再次躬身拜下。
「觀主賜丹之恩，弟子銘記於心。」
這一次吳穹沒有攔著。
道門最重法脈傳承，受了恩惠，便該知道恩惠從何而來。若是一味表現得不在意，反而會讓人忘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