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金烏遺火，寒暑三年
吳穹想起《玄牝法目篇》中所需的大日精氣，再也按捺不住。
他抬手召來七重鎮水玄珠，又以神念喚醒沉睡在田底的銀環靈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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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泉邊泥土微微隆起，一截遍布銀色環紋的身軀探了出來。
銀環靈蚯繞著吳穹遊了一圈，隨後鑽入泉眼，顯然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你在前面開路，遇到灼熱之處便停下，不可強行深入。」
吳穹將鎮水玄珠懸在頭頂，周身浮現七重水幕，也跟著潛入泉脈。
最初十餘丈，水道還算寬闊，兩側岩壁常有樹根垂落。
再往下走，石壁漸漸泛紅，原本清涼的泉水也升起一縷縷白霧。
銀環靈蚯縮小身軀，在岩縫間緩慢穿行。
它本就善於感應地氣，遇到被泥沙堵住的地方，便吞下腐土，從另外一側排出靈泥。
下潛四十餘丈後，眼前水道驟然收縮，化作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赤紅裂隙。
裂隙深處沒有岩漿，泉水卻沸騰得劇烈，氣泡破裂時，竟有金焰從中濺出。
吳穹催動鎮水玄珠，七重水幕彼此交疊，方才隔開那股灼熱。
百目金光隨之透過衣袍，照向地底更深處。
一剎那間，周圍奔流的泉水仿佛靜止了。
吳穹從水中看見了一幅模糊至極的遠古景象。
蒼穹赤紅，九輪大日並行於天，山河大地俱成焦土。
緊接著，一道貫通天地的古箭撕破了雲海，一輪大日在其中發出悲鳴，化作一隻展翅遮天的三足金烏，帶著億萬里火羽落向西邊。
金烏落地，大地開裂。
藏於地底的陰泉受大日真火所激，化作九股水脈衝出地表。真火與陰水相濟，歷經無數歲月，才有了如今的濯垢泉。
景象只維持了短短一息，便在水波中轟然消散。
吳穹再次往下一看，在地心深處有一團金紅色的光芒在慢慢的跳躍，像是一顆沉睡了上萬年的心臟。
每一次搏動，都會分出一縷日華，沿著岩縫融入泉水。
除此之外，在一團光亮之外還有很多殘破的黑紋交織在一起，有的像箭矢留下的痕跡，有的像某種古封印。
即便相隔數十丈，吳穹也能從中感覺到一股斬落大日的鋒銳之意。
「大日真精……」
吳穹眼裡的神色微微緊了緊，不由自主向前邁了一步。
下一刻，一縷金焰穿過七重水幕，徑直照入他的百目之中。
十餘只金眸同時傳來針扎般的劇痛，眼角更有血珠滲出。
吳穹當即閉目後退，以《九天玄牝太陰真經》運轉月華，才將侵入竅穴的火氣慢慢壓下。
他沒有再試第二次。
寶物雖好，也要有命去拿。
雖然他現在已是煉虛合道大成了，但是畢竟是陰毒蜈蚣之身。
《玄牝法目篇》尚未真正修成，貿然沖入金烏真火之中，恐怕還沒靠近那團大日真精，三百六十五隻妖目就要被一併燒毀。
況且外圍古禁制殘破不假，卻並未徹底失效。
若因一時貪念觸動禁制，所招來的麻煩絕不會小。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吳穹輕聲念了一句，壓下心頭悸動。
能看見機緣是眼力，能在機緣面前收住手，才是道行。
他將七重鎮水玄珠沉入裂隙上方，借七道水紋布下一座藏水匿陽陣，又讓銀環靈蚯記住此地氣息，不許它獨自靠近。
此後，鎮水玄珠每日只汲取一縷溢散日華，再以七重水元反覆稀釋，使其化為幾滴純陽靈液，順著泉脈流入黃花觀。
這些純陽靈液遠不足以煉目，卻能緩慢改善靈泉水質，也不會灼傷靈田根系。
等他將三百六十五目盡數淬鍊圓滿，真正展開周天法域，再來探這處地底金烏遺藏不遲。
……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轉眼便是三載。
三年之間，黃花觀並未再出現升級時那般聲勢浩大的異象，變化卻滲入了每一寸山水。
吳穹沒有因為三陽金穗靈種充足，便將六百餘畝荒地盡數開墾。
靈谷采三陽而生，對地脈消耗不小。
若一味貪多，金穗雖能成熟，黃花山底下剛剛調和的水火二氣卻會再次失衡。
因此第一年，他只將原有十七畝靈田全部種上三陽金穗，另外開出六畝藥田，種下黃精、赤參、月華草等性情溫和的靈材。
每一季收谷以後，其中三成留種，兩成收入糧倉，兩成供眾人修行，剩下三成則碾碎穀殼，與銀環靈蚯排出的靈泥混合，用來反哺地力。
第二年，吳穹將三陽金穗擴至十九畝，又留下幾塊田輪流休養。
到了第三年秋收，金穗靈田已有十九畝八分，其中近半在純陽靈液的滋養下晉升中品。
金風一過，萬千谷穗在山坡上層層起伏，谷香隨著雲霧飄出百里，附近山民偶爾抬頭，都能看見黃花山頂籠罩著一層淡金霞光。
第二次大收之時，吳穹將新碾出的三陽靈米分賜七女，系統再次給出了二十四倍返還，得到了七斗「大日玉髓米」。
這種靈米已經超出地品範疇，米粒瑩潤如玉，煮熟之後不見水汽，只在鍋中凝出一層淡淡日輪。
吳穹不敢讓七女多吃，每隔七日才煮上一鍋，每人只分半碗。
即便如此，眾人的修行仍是一日千里。
青羅最先跨入鍊氣化神後期，並在第三年冬日將元神煉出一輪完整月影，修為抵達鍊氣化神圓滿，距離煉神返虛只剩一層薄薄關隘。
赤綾借玄鐵大戟磨鍊心性，性子依舊爽利，出手卻不再一味急進，修為穩穩停在鍊氣化神後期。
橙玉善於織網，黃裳與綠翹常年照料藥田，對草木生機領悟最深，雙雙踏入後期。
藍月因時常跟隨吳穹梳理泉脈，元神最為清澈，修為僅次於青羅。
就連從前控制不住妖氣的紫珠，也在入冬前跨過了鍊氣化神後期的門檻。
她背後的蜘蛛虛影徹底收入元神，若不主動顯露氣機，看上去已與尋常人族女修沒有多少區別。
七女修為日深，與吳穹也越來越熟。
起初她們口口聲聲仍稱觀主，後來修習《太陰黃花真經》日久，覺得同出一門，再叫觀主難免生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師兄，其餘六個便跟著改了口。
吳穹見她們有心，也就由著她們去了。
這一日，他在田邊查看新一季金穗，赤綾和橙玉恰好提著竹籃從旁經過。
赤綾見他盯著谷穗看了半晌，忽然笑道。
「師兄回來這麼久，每日不是看田，便是看泉。難不成我們姐妹七個，還沒有這些穀子好看？」
吳穹頭也不抬地說道：「谷穗成熟以後知道低頭，你們修為越高，膽子倒是越大，如何能比？」
橙玉沒忍住笑出了聲。
赤綾也不惱，只把一穗靈谷折下來別在了自己的鬢角上。
「現在總算一樣了。師兄不妨仔細看看，到底是花好看，還是人好看？」
吳穹終於抬起頭，在她鬢角處停留了片刻。
「私摘一穗，罰你今夜多搬運兩個周天。」
說罷，他轉身就走。
身後先是安靜片刻，隨即傳來七女清脆的笑聲。
吳穹的嘴角不禁往上揚起，露出了微笑。
三年相處，黃花觀總算不再是一座冷清破廟，也真正有了幾分家的樣子。
念頭一起的時候，系統面板又出現了。
【道場：黃花觀。】
【等級：Lv.2福地雛形。】
【繁榮度：四百六十二點。】
【陰陽地脈：水脈圓滿，火脈三成。】
【靈田：三十一畝六分，其中中品靈田九畝八分。】
【三陽金穗靈田：十九畝八分。】
【道場特產：三陽金穗、純陽靈液。】
【道場建築：正殿一座，丹房一座，藏經閣修復八成，護山陣樞尚未建立。】
【門人：七名記名弟子。】
【青羅：鍊氣化神圓滿。赤綾、橙玉、黃裳、綠翹、藍月、紫珠：鍊氣化神後期。】
【護山靈獸：銀環靈蚯。】
【距離晉升Lv.3下品福地，尚缺中品靈田二分、完整火脈一條、護山陣樞一處、煉神返虛門人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