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被做局了
我先是被問懵了,但反應過來,趕緊說:「我這比竇娥還冤!」
胡司禮將蠟燭遞給我,問:「你知道這兩根蠟燭裡面是什麼嗎?」
「什麼……有股辛辣味兒,胡椒粉,辣椒?」
我記得我爸說過,辛辣之物會讓人出汗,心跳加速,清醒頭腦,有短期增陽的效果。
我甚至還舔了一下蠟燭,入口就是粉末。
胡司禮道:「這是十個陽命之人,一生未做任何惡事,善終後留下的骨灰。
我取了其中最好的部分,做成的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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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趕緊「呸呸」兩口,合著我剛才舔人家骨灰呢。
胡司禮挑著一雙狐狸眼,笑了一下。
沒過一會兒收了笑,才正色道。
「這東西,別說什麼死後魂兒,就是山野精怪,甚至是身上殺業很重的活人,都受不了,隔老遠聞見就得跑,你說你惹的是個什麼玩意。
甚至這個玩意,不應該出現在這樣的村子裡。」
最後他總結一句話,我一定是做了什麼不合規矩的事。
我不服,我說:「現在就去,我重新把我做的,給你演示一遍!」
胡司禮點頭,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很快,我們就來到花家村。
打遠兒就看到東叔坐在人家家門口,抽自己卷的菸葉子。
「小芙子,你終於想起你的箱子來了,昨晚你慌慌張張離開,我就想著,你今兒肯定得來找。
你說你都二十四歲了,怎麼做事丟三落四的。」
聽這句話,我沒生氣,而是問:「東叔,昨晚你找我去沒?」
「我上哪找你去,昨晚抬棺人就把屍體抬走,往城裡送去,一晚上我都忙活送路,摔碗,告訴家屬,送完了千萬別走回頭路,打村另一頭繞回來,這剛歇口氣兒。
再收拾收拾花圈,拿點貢果,就回去了。」
他嘴裡念叨著,人死了,不也就這麼回事。
裝裹一穿,事一辦,若有來世……
他自己說著笑笑,「哪來的什麼來世,我不信這個。」
我現在半句聽不進去,說我去屋裡看看,拉著胡司禮就走。
東叔在後面叫我,「喲,你家這幫工回來了?」
我把那小平房的門一關,沒理東叔,而是指著床,又想回頭指門框上的銅鏡,結果一抬頭,嘿,沒了。
「昨晚這有銅鏡,難道是家屬摘下去了……」
胡司禮問:「什麼樣的銅鏡?」
「哦,沒出現怪事之前,是刮花的銅鏡,糊得連我手湊前都照不上。
但是怪事來的時候,我能從銅鏡裡面看到屍體坐起來的模糊影子,要不我昨晚也不會那麼害怕。」
我先不管銅鏡了,把我昨晚穿裝裹的流程一五一十地給胡司禮描述。
胡司禮起先是聽著,後看到窗戶處那兩截兒殘燭,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旁干硬的蠟液,放鼻子邊嗅嗅。
我繼續說,我選的就是五百塊那套粉色的裝裹。
「哦對,昨天他們給我錢,我還沒看呢。」
我從口袋拿出來倆白包,壽衣錢是五百,裡面五張紅票。
結果那穿裝裹的費用,竟然不是一口價七百。
而是八張紅票。
我頓時覺得晦氣大罵。
「渾蛋!竟然給我雙數,東南西北這四個村,就連小孩子都知道,白事給單,紅給雙!
寓意的是白事別來兩次,紅的可以好事成雙,這什麼玩意,故意噁心我是吧。」
胡司禮說:「不止噁心你。」
我一愣,「怎麼講?」
他指著兩根殘燭告訴我,這蠟燭只有上面三分之一和下面三分之一是普通的蠟液加捻子,就是棉線燭心。
中間那段卻是頭髮填充。
我趕緊過去看,真是黑色短髮,還焦黑了一大坨。
「我去……拿頭髮當燭芯,神經病啊!
那我昨夜看到的蠟燭熄滅,就是真的,合著這戶人家,給我招災呢。
我得找這戶人家質問!」
可是我剛邁開步子,又停下了。
「不對,東叔是開香燭店的,蠟燭什麼的都是東叔負責出,他親自上蠟,親自點上,中間有沒有豁口,他幹了這麼多年,能不知道?
而且,他讓我去給女屍穿裝裹時的態度,和平時很不一樣,拿話將我。」
我身後的胡司禮發出「噗嗤」一聲笑。
「小芙子,你這腦子可以啊,不愧是村里第一個大學生。」
隨後胡司禮指了指房門上方,「之前的銅鏡應該也是他放的,只有他總進出死者的屋,可以讓往來賓客都不起疑。
銅鏡刮花,不能照人,卻能照魂,試問活人大晚上被對床的鏡子照著都受不了,又何況是死人?」
說到這,胡司禮突然頓了一下,目光往門口處掃了掃,又若無其事地看著我。
總結道:「看似你幹什麼都是守規矩。
可是最後變成,你處處犯忌諱,小芙子,你被做局了。」
我吞了口唾沫。
用白包的「雙喜」觸死者霉頭。
用刮花的銅鏡,讓死者魂魄不得安寧。
用藏了頭髮的蠟燭,給屋裡人招厄運。
三管齊下,互相關聯,我這個唯一完全觸碰屍體,給屍體穿裝裹的人,最後帶著雙數的白包回家,不被屍體跟著才怪。
我深吸一口氣,想著胡司禮在來之前說我壞了規矩那事,我低著頭,雙手抓著衣角說:「對不起。」
「呀,我們小芙子道歉了,新鮮。」
我雖然不喜歡他的調調,但我又不是無賴。
我說:「這件事就是我的錯,如果昨晚我檢查一下白包的金額,就不會有三件事互相關聯,女屍更不會跟著我回家,說到底,還是我慌中出錯了。」
胡司禮捏著下巴笑著看我。
我以為他會再調侃我幾句,會讓我長記性。
可是沒有,都沒有。
他反而說,「有人就是要害你,你在明,他在暗,你如何能防?乖啊,不怪你。」
說罷,胡司禮沖我眨了眨他那狐狸眼,我沒懂什麼意思。
下一刻,他手指一勾,關著的門突然開了,東叔直接撞了進來,摔在地上,一邊抽氣一邊揉著後腚要爬起來。
我才明白,東叔一直在偷聽。
「東叔,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哪件事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害我?!」
東叔看著我,又看了看胡司禮,抽了口他那菸葉子,說:「小芙子,你憑什麼看不上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