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超度水鬼
那可是折花燈的紙,是干白事或者大祭的時候才用的,吳姐還盼著孩子有奇蹟發生,不可能給他那種紙。
但……既然這個小孩在死後,魂兒很快來我家,胡司禮為什麼說摺紙上沒有血?
還有,這孩子,和我根本不認識,他的魂兒,又為什麼來我家?
我咽下所有疑問,還是給孩子的手腳擺放好,道:「這就可以了,等到進棺的時候,您看看還想給他塞點什麼喜歡的,別太多,都行。」
吳姐非常感謝我,遞給我一個白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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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厚,比正常價格還厚。
她說:「金姑娘,你別推拒,你就拿著。
你這手藝,不輸你爸,真的。」
我道謝,想可能是從小耳濡目染,看我爸和我哥弄,遍數太多了吧。
因為村里沒有東叔了,吳姐也就沒搞送路,香燭,搭棚子那一套,只叫了鎮子上的靈車拉走。
我看著車子遠去,就聽身後的村民又說。
「這連送路都沒有,又碰上鬼節,真是太不吉利了!」
沒有吳姐,我直接回懟。
「你們看什麼都不吉利,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本身就晦氣!」
「金小芙,不能這麼說啊,他明明可以從醫院直接走,偏來回村,這不是給我們找不痛快嗎?」
我還想再懟,胡司禮一把拉上我的手,「天暗了,走,放花燈去。」
他手勁兒不大,但帶著不得拒絕。
我被胡司禮拉走,到了河邊,才忍不住說,「那是人家的房子,人家就想讓孩子從家走,憑什麼被那些人說三道四!」
「你改變得了別人的想法嗎?」
我一哽。
一下子不說話。
花大強死了,那腦子都沒扳回來,又何況是活著的人。
胡司禮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心裡想什麼,說:「還是的呀,和他們生什麼氣,你這咳嗽剛好,別再發火了,今日中元節,泄火如泄陽,陽氣少了,說不定被髒東西發現。」
他說著將幾盞花燈放入河中。
看著花燈遠遠飄走,我隱約感覺河道兩旁,有兩排人,緩緩走著。
霧氣很大,他們走得井然有序。
穿的衣服,很有年代感。
「胡大仙兒,那……怎麼走著那麼多人?」
「你確定那是人嗎?」
我再一看,那處什麼都沒有。
天已經擦黑,胡司禮道:「第一批魂兒,尋得了回去的路。」
哦!我才反應過來。
我們折花燈,本就是為了引導亡魂歸去,或者超度亡魂。
「可是……哪來那麼多亡魂啊?花大強家死了四口,加上東叔一家三口,一共七個,就算加上今天病逝的小孩,也才八個……」
一提到小孩,我猛地想到小孩手裡的摺紙碎屑,媽呀,剛才被花家村那幾口子都給氣忘了。
我趕緊把我的顧慮、疑惑都問出來。
「胡大仙兒,小孩的魂兒是不是先去了我那壽衣店一趟,摺紙上是不是有血?」
胡司禮回頭看看我,驀地用手捏著我的臉蛋往外輕扯。
我被扯痛,想拍開他的手,他倒是先鬆開。
回我道。
「摺紙上沒有血,我回去的時候,也沒有看到小孩子的魂兒,但是那小孩應該是去過店裡,只不過他在摺紙上,留下的是一個大拇指印兒,沒什麼兇險,就是他摸了一下摺紙而已。」
他說完這個,我更疑惑。
「那為什麼我看到的是血,還有,那為什麼你上午不說?」
胡司禮又放了幾盞花燈。
這時候,他身後冒出來兩條狐狸尾巴,過來不停地掃著我的臉。
掃得我臉痒痒,還想打噴嚏。
「因為那個小孩子的魂兒,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怕這個節骨眼上有異事發生,我上午說的話,你究竟有沒有認真聽?」
「我當然有認真聽,可是對於我來說,胡大仙兒你說的任何話都很重要啊!我不知道哪句更重要。」
他尾巴一顫,反而「唔」了一聲,別過臉不看我,而且臉還有點紅,可能是蠟燭照的。
「你呀你呀,語出驚人。」
「誒?你聲音有點不自然。」
「你聽錯了。」
正這麼說著,我忽然看到河面上飄著幾具屍體。
一個個都立著,只在河面上露一點頭頂。
這看得我渾身發冷,下意識就攥緊了胡司禮那蓬鬆的大尾巴。
胡司禮「嘶」了一聲,說:「輕點,攥疼我了。」
「可可可可……這是在水中站立的屍體啊,我爸說正常的屍體是橫著飄的,這種都是……有大問題!」
「你爸說得沒錯。」
胡司禮指著河裡,說剛才被引走的第一批魂兒,是這麼多年來普通溺亡的冤魂,他們比較可憐,被水鬼拽下來後死去,魂魄被困在這地方出不去。
而現在立著的屍體,便是水鬼,找替身,拽人的那種。
「你看看,這不就出來了嗎?如果我不放花燈超度,今晚縫鬼門大開,所有在晚上靠近河邊的人,都有危險。」
恐有異事,在這呢!
等這幾個立著的水鬼也隨著花燈離開後,胡司禮才繼續說。
「燭龍被鎮在山裡的時候,這些傢伙不敢出來,現在燭龍在咱那邊,這些孤魂野鬼就要作惡了。」
還真是,他上午的話,句句都有用。
「那小孩的魂兒,為什麼會提前跑我壽衣店來?那個時候吳姐還沒打電話,我也不知道小孩死了呀。」
胡司禮捏著下巴,沉思片刻,說:「這個我真不知道,我也不是全知全能。
只能說,這世間的遊魂很多,不經意與你擦肩而過,不害你的,也不少。」
我們把所有花燈放完,河面再也沒出現什麼,我們便起身往家反了。
我剛才站的位置,卻莫名塌陷下去。
我想河水太洶湧,給衝垮一小片吧。
這進了壽衣店,上了二樓,剛一打開臥房門,從上方猛地垂下一人頭,我一邊受驚大叫,一邊掄起拳頭打過去。
「方燭,你給我滾!」
但我的手從他的魂兒上穿透過去。
他繼續用他陰邪的聲音說:「金小芙,你連水鬼都看不清,還想打著我,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