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身份
說完這話,兩人之間短暫地靜了一瞬,凌瑤沒有等來意料之中的回應。
只見時淺抬起手,垂眼看向腕側的手錶,慢悠悠地說:「趕緊吃,一會兒還要忙。」
這句話的作用比滅火器都好使,方才那股子替她憋著的火氣,被時淺這不溫不火的態度弄得一下子散了不少,連帶著對趙立民的那股怒意也跟著泄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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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打心底里佩服時淺這性子,不管遇見什麼事兒,都是那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樣子。
認識她這麼久,凌瑤就沒見過她跟誰紅過臉,不管多大的委屈落她身上,她都能不聲不響地接住。
就真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連個回音都沒有。
這種性子,屬實不適合做導演。
不過這些話凌瑤沒有對時淺說過就是了。
因為這段時間沒在公司,時淺手邊積攢了不少待處理的工作,再加上對導演這個身份,說實話她自己也還沒太整明白。
在這之前她確實下過不少功夫,也查閱過不少資料。
可這東西跟真刀真槍上手完全是兩碼事。
別說什麼拍電影了,她連電影都沒看過幾部。
傅承戈有帶過她去電影院,片頭曲一出來她就開始犯困,等片尾字幕開始滾了她才醒,中間演了什麼一概不知,連男女主角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打那之後,傅承戈再沒提過帶她看電影這回事。
從風途大廈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這個時間大廈裡面的人已經走光了。
時淺來到停車場,剛要拿出車鑰匙去解鎖,不遠處便響起兩聲鳴笛。
時淺循聲看過去,只見一台黑色的賓利慕尚朝著自己的方向閃了兩下車燈。
她謹慎掃視了一眼周圍,確認沒什麼人,才抬步朝著那台車走了過去。
走到車旁,拉開車門,俯身看向駕駛座裡面的季白,神色清冷地問:「你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有事要交代?」
男人白衣黑褲,長相斯文得體,一舉一動都帶著教養,乍一看會讓人以為是哪所高校里的教授。
季白不是組織正式編制內的人,也不在體制里掛名,但季家和組織的關係已經傳了三代。
傳遞消息、搭線牽橋、替組織物色能用的人,順帶清理那些不好擺上檯面的尾巴。
季家是組織在外面養的一條線,用時牽出來,不用時各走各路,出了事也查不到他頭上。
他也是時淺這次任務的搭檔。
時淺明面上是風途的紀錄片導演,實際上另有任務在身,找到指定目標,帶回組織需要的情報,就是她此次的任務。
季白紳士地笑了笑,猶像是隨口閒聊:「不用那麼緊張,1號最近不在京北,我只是來看看你的情況。而且你對外的身份是我未婚妻,總是這麼偷偷摸摸的,不是更容易引人懷疑麼?」
時淺一時語塞,她頓了兩秒才說:「抱歉,一時間還沒適應。」
季白也沒在意,只偏了偏頭,淡淡地說:「先上車。」
時淺俯身坐進副駕,關上車門。
她剛坐穩,季白便將一份文件遞到時淺面前:「過段時間季氏有個慈善晚會,京北商政界會來不少人,也包括你這次的目標。」
時淺將文件接過來翻開,詫異道:「這麼快就確定了?」
季白面色鄭重了些:「這只是第一步,你有我未婚妻這層身份,接近他不容易引起懷疑,這也是這次給你這個身份的原因。」
時淺將那份文件合上,抬眼看向季白,略微點了下頭:「我知道該怎麼做。」
季白平常只是做些情報輔助上的事情,但也合作過不少特情,可時淺給他的感覺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樣。
在她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篤定和沉穩,不急、不慌,既不借他的勢,也不跟他套近乎。
他見過的大多數特情,一上來就借著季氏的名頭鋪路搭橋,把季家的資源當成工具使。
可時淺不是。
她該做什麼做什麼,不解釋、不攀扯、不賣慘,好像有沒有季家這層關係,也不影響她什麼。
靜默片刻,季白向後靠了靠,側眸看向時淺,帶著點不動聲色的打量:「你不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時淺面色溫涼:「我需要的時候自然會和你說。」
季白笑了笑,那笑意有些意味深長:「好好的心血就這麼給了別人?也不需要我幫忙?」
時淺眸光一頓看過去,那目光的深處好似藏了一把無形的利刃:「你派人監視我?」
兩人沉默對視,空氣中仿佛摻了點刺冷的冰碴。
「別說得那麼難聽,做情報這麼多年,這點本事都沒有我也別幹了。」季白緩緩道:「不過我倒是對你感到好奇。」
時淺聲線漫上冷意:「季先生好奇什麼?」
季白淡淡道:「你二十歲就進特種部隊,兩次越級提干,大好前途擺在那兒,你卻選了轉業。之後就跟消失了一樣,這幾年你人在哪兒、幹了什麼,檔案里一個字兒沒有。最近一段時間又突然出現在京北,空降到風途,還拿了個紀錄片導演的身份。」
他笑了一聲,但那笑意僅浮現於表面:「你說,換誰不好奇?」
時淺將那份文件放在腿上,抬眼對上季白毫不掩飾地打量,聲音好似結了霜:「季先生,我們都是給組織辦事,你是外面搭橋,我是裡面跑腿,至於我做什麼、怎麼做,不在你的職責範圍內,別越界。」
季白沒有被時淺言語間的警告威懾住,反倒像是被這句話勾起了極大的興趣。
他輕挑了下眉,可有可無地笑道:「1號挑的人,果然有意思。」
季白那點盤算,小動作,全都逃不過時淺的眼睛。
她唇角扯出一抹冷魅且危險的弧度,盯著他:「季先生想知道就自己查。查得到是你的能耐,查不到就憋著。」
最後那兩個字是下了點狠勁兒的。
就這麼幾句話,讓原本還算鬆弛的氛圍直接瀕臨崩盤。
仿佛只要季白再問一句不該問的,時淺下一秒就能當場翻臉。
季白盯著她看了幾秒,忽地就笑了,隨即他雙手一抬,立刻擺出一副服軟的姿態:「行,當我沒問。」
京北和伊城隔著五個小時的時差。
這邊晚上八點,那邊才下午三點,正是日頭正毒的時候。
傅承戈剛掀開帳篷帘子,一身汗還沒落下去,桌上那部衛星電話就響了。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劃開接聽,還沒來得及出聲,那端聲音直接劈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