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傷他


  秋天曾是聞鳶最喜歡的季節,因為這個季節碩果纍纍,稻穗金燦燦又沉甸甸,到處都透著豐收的喜氣。

  可隨著她懂事之後,她明白了秋日的涼,因而討厭上秋天。

  冷風從房門鑽進來時,熟睡的聞鳶裹緊了被子。

  當一個黑影靠近床榻的時候,聞鳶的手慢慢摸向枕下的匕首。

  黑影兜頭罩下,冷光刺向那團黑。

  黑影顯然沒料到,但常年作戰的警惕讓他飛快地躲避了聞鳶這軟綿綿的一擊,並且手指一捏對方的手骨,輕而易舉地卸了聞鳶的匕首。

  聞鳶吃痛地驚呼了一聲,正要開口呼叫,嘴巴被一隻大掌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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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叫。」

  顧九旌沒想到,自己回家睡個覺,還沒被小妻子當刺客用刀扎。

  聞鳶在聽到他的聲音後,緊繃的身體果然鬆懈了下來。

  顧九旌點了床頭柜上的燈,聞鳶也起來了。

  待燈光照亮室內,聞鳶才看清顧九旌的臉。

  顧九旌這人生得不差,劍眉冷眸,鼻樑高挺,薄唇輕挑的時候帶著三分痞氣。

  看著不像正經人,但板著臉的時候很叫人畏懼。

  此時,那張不差的臉上多出一條一寸長的小血痕。

  聞鳶立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目光驚懼交加,惶恐不已,像是在害怕顧九旌會處罰她。

  「將軍,我不是有意的!」

  顧九旌拿起她的匕首對著燈光瞧了瞧,「諒你也不敢弒夫。」

  匕身鋒利泛著冷光,是好東西。

  「別哭了,還不快去拿藥膏,真想你相公毀容啊?」

  聞鳶忙不迭下床,手忙腳亂地從妝奩里找出一盒藥膏。

  她用手指沾了點兒,輕輕揉在顧九旌的臉上。

  顧九旌從沒在意過自己的皮膚,日曬雨淋的,因而皮膚糙得很。

  也就是天生麗質,不然他這張臉根本不能看。

  「將軍平日裡也該注意保養,皮膚這樣粗糙,鍾姨娘就沒說過您?」

  顧九旌還是第一次被女人嫌棄粗糙,他哼了一聲。

  「不是誰都像聞大小姐這樣金貴。」

  聞鳶看著他,目光平平,但莫名叫顧九旌覺得她受了委屈。

  「對,我就是受不了將軍這樣粗糙。」聞鳶咬著下唇,眼睛立馬水汪汪起來,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我才嫁給將軍幾日,身上都快沒有一塊好肉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挽起衣袖,露出脖子上手腕上的淤青。

  「明日就要回門,若是叫我娘親看到,一定會心疼......」

  聞鳶抬手去擦眼角的淚,叫顧九旌有點兒不知所措起來。

  「我那是不知你這樣嬌氣!」他為自己辯解。

  聞鳶倔強地看向他,「那將軍日後能不能輕些,妾真的疼。」

  「知道了知道了!」顧九旌開始脫衣裳,想趕緊搪塞過去,不然他里子面子都要丟完了!

  聞鳶見他答應,上前幫他寬衣。

  嘴上還是道:「將軍,日後在外面就將軟甲卸了好不好?上面有血腥氣,妾聞著難受。」

  「你也太嬌氣了吧!」顧九旌不耐煩地嫌棄道,說完對上聞鳶淚汪汪的眼睛,鼻子噴氣地將臉別到一邊。

  「知道了!」

  聞鳶心下暗喜,沒想到顧九旌吃軟不吃硬。

  「妾去給您打水,擦擦身子。」

  顧九旌不耐煩地坐在榻上,行軍打仗,就是穿著帶血的袍子睡都是常事,不過一點兒汗水,她竟然都受不了!

  「你是不是嫌棄本將?」顧九旌目光兇狠地盯著她,「換成原洵,你還會嫌棄嗎?」

  聞鳶沒理他,去端了盆水過來,拿帕子浸了水給他擦身子。

  擦不乾淨,被熏到的還是自己。

  見她不說話,顧九旌心口的火氣燃了起來,可自己若是和她計較,又顯得自己太將她和原洵當回事!

  扶綏聽到動靜,打了盆洗腳水進來,主僕兩個人將顧九旌收拾了一下,也花了一刻鐘。

  顧九旌憋著氣,躺到床上就將人摟進懷裡,去尋聞鳶的唇。

  聞鳶伸手抵住,「將軍,太晚了,明日還要回門,能不能改日?」

  「呵,你現在都敢做本將的主了?」

  「將軍不是急著要糧草嗎?我是怕明日起晚了,耽誤將軍的正事。」

  提到糧草,顧九旌也歇了心思。

  這幾日忙得很,他也確實很累。

  聞鳶身上的氣息鑽進他的鼻尖,一點點撫平他腦海里的燥意,顧九旌的睡意涌了上來。

  被他緊緊摟在懷裡的聞鳶並不好受,顧九旌的身子太熱了,熱得聞鳶也沁出一身薄汗。

  偏偏這人的手箍在她的腰上,她沒辦法掙脫。

  總有一種自己是他的暖床寵物的感覺。

  聞鳶閉著眼,身邊有個人真的很難睡著,尤其是她本來就看不慣顧九旌粗魯、不修邊幅。

  他的呼吸落在耳里都是粗重的、無禮的。

  也不知熬到幾時,聞鳶才撐不住睡了過去。

  第二日扶綏進來叫人,聞鳶沒有睡醒,腦袋都是鈍的。

  反觀顧九旌,一大早精神氣十足的提劍在院子裡舞了套劍。

  「叫人燒點兒熱水,等會兒給將軍擦洗。」

  扶綏為難道:「那得去大廚房叫伙頭兵燒,咱們院子裡現在只有夫人和我。」

  扶綏很不喜歡和廚房那些伙頭兵打交道,做的飯難吃,見到她還喜歡說葷話。

  她一個姑娘家,哪裡受得住。

  聞鳶顰眉,「我知道了。」

  顧九旌收劍進門,帶著熱意的汗味兒湧入聞鳶的鼻尖,她拿帕子掩了掩鼻子。

  這男人,必須得讓他改!

  不然,她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將軍,瞧您這一頭熱汗,怎麼不擦擦?」

  顧九旌抬眉看向聞鳶,他這小妻子,雖然這麼講,卻是一步也沒抬。

  要是換成鍾念兒,早就拿帕子湊了上來。

  她就差沒將「嫌棄」兩個字刻在腦門上了。

  「你過來給我擦。」

  聞鳶紋絲不動,「妾身嬌氣,受不得您這身味道。我怕又吐您一身,被您打罵。」

  顧九旌想到搶親那日,她就吐了自己一身。但他沒想到聞鳶會明晃晃地說出來。

  「你這沒良心的,本將什麼時候打罵過你!」

  聞鳶哼了一聲,扭頭往屋子裡去。

  「是是是,妾身這一身的青青紫紫,都是憑空出現的!」

  顧九旌噎住,繼而反應過來,聞鳶這是在給自己甩臉子!

  她怎麼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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