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熊嶺,笑老鬼!
蕭賀小心翼翼,撥開一棵掛滿積雪的松樹枝,冷眼看去。
野馬澗中,冒起道道黑煙。
那輛軍綠吉普從山路上滾入峽谷,四仰八叉翻車了。
果然,那周獵戶地形不熟,不知道這有個雪窩子,一通瞎指揮,吉普從路上翻入山谷,跟上世情形一模一樣。
司機滿頭是血,倒在駕駛位上,生死不知。
警衛員雖然被撞得七暈八菜,還掙扎著爬起來,拔出手槍,正在瞄準、開槍。
剛才的槍聲,就是他開的。
老松林里,一道黑影老辣陰險,滑不留手,一閃而沒。
子彈打在松樹上,沒有擊中黑影。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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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賀目光一沉。
溫書的警衛員是個訓練有素的軍人,槍法也不錯,但面對狡詐如狐、擅長偷襲的笑老鬼,他無法力敵。
優秀的士兵,不一定是優秀的獵人。
笑老鬼皮糙肉厚,足有三四百斤,五四手槍不打中要害,對它都是撓痒痒。
關鍵這笑老鬼害人無數,早就奸滑似鬼,精通潛伏、偷襲。四面都是深山老林、溝溝坎坎、地形複雜,警衛的射擊視野受到極大幹擾。
一旦讓笑老鬼接近三五米,槍就沒用了。
后座上,溫書用力晃晃腦袋,生氣道:「蕭隊長,這就是你推薦給我、萬無一失的老獵戶?」
「他一通瞎指揮,把我們帶溝里了!」
她回頭一看,后座空空如也,車門大開。
蕭山、周獵戶,見出了車禍,又看笑老鬼來襲,嚇破了膽子,竟然丟下她、逃跑了···
兩人一左一右,已經跑了老遠,只看到一個小黑點。
蕭賀居高臨下,看著蕭山、周獵戶丟下溫書、棄車逃亡,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蠢貨、找死。
雖然遭遇車禍翻了車,但要是保持冷靜、團結,四個人還有三支槍,上百發子彈,笑老鬼再狡猾,終究是一頭畜生,血肉之軀,又不是黑熊精,絕對頂不住如此兇猛的火力。
退一萬步說,跟溫書她們在一起,報團取暖,想逃出去也更容易。
但蕭山、周獵戶兩個大聰明,竟貪生怕死,選擇獨自逃走?
這不是給笑老鬼逐個擊破的機會?
在深山老林里,背對黑瞎子,不是送菜是啥?
蕭山養尊處優,嚇破膽子蕭賀能理解,那周獵戶好歹也是杆老獵槍,怎麼會犯這麼低級錯誤?
只能說,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老獵戶,也怕死。
車內,溫書陣陣後悔,粉拳捶腿。
要是聽了那小蕭師傅的話,請他當嚮導,會不會發生這種事?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賣。
警衛員連開三槍,都沒有打中黑熊,咬牙道:「溫書同志,這狗熊太陰險了,跟蹤我們,等我們出了車禍掉溝里,再陰險偷襲。這哪是畜生?簡直成精了。」
溫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李,現在怎麼辦?」
小李搖頭:「車壞了。小張又昏過去了。那兩人跑了。咱們倆人肯定打不成熊,只能下車、先返回蕭家屯再做打算。」
溫書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密林,嚇得一激靈:「不行。那畜生說不定等我們下車呢。能不能依託車輛,固守待援?」
小李苦笑:「溫同志,這可是大雪山。再過一兩個小時,大山里就該日落了,夜裡氣溫能到零下三十多度。咱們肯定活活凍死。再說小張傷勢很重,再拖下去他會死的。」
溫書看了司機小張一眼,無奈嘆了口氣。
都是蕭山那混蛋,推薦的什麼人!
要是吉普不翻車,怎麼會落到這麼狼狽?
「我扶著小張,你警戒,咱們走。」
她用力攙起小張,深一腳淺一腳,走入風雪中。
小李持槍,警戒四周。
周獵戶深一腳淺一腳,慌慌張張跑在雪地里,不時回頭看。
「那畜生,應該追不上我。老子手裡獵槍,不是吃素的。」
周獵戶靠在樹上,大口喘息咒罵著:「狗日的,以後給多錢,也不來了。」
雖然但是,周獵戶不認為自己會被笑老鬼第一個襲擊。
你不用比狗熊跑得快,你只要比同伴跑得快就行。
那麼多人,還有受傷的,那老熊鬼精鬼精的,怎麼會找上有槍的我?
「死道友不死貧道。」
周獵戶喘勻了氣,要繼續跑。
一轉身,卻看到樹後一個黑影遮天蔽日站起來。
連陽光,都被它高大粗壯的身體擋得嚴嚴實實。
這是一頭足有400斤的老黑熊,立起來足有兩米,比周獵戶還高兩頭!
最可怖的是,它胸前那道月牙形的雪白斑紋,天然勾勒出一副規整上揚的弧度,遠遠望去,酷似一張咧嘴舒展、溫和無害的人形笑臉,這就是笑老鬼綽號的來歷。
「笑,笑老鬼!」
周獵戶嚇得腿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轉角遇到愛!
笑老鬼這老熊,竟陰險藏在樹後伏擊他!
笑老鬼貓下身,一副人畜無害的嘴臉,憨態可掬嗅了嗅他。
「咯咯咯···」周獵戶牙齒打顫,下意識開槍了。
一聲巨響。
獵槍子彈打在笑老鬼的左肩上,竟沒能打穿老熊油光鋥亮的厚皮!
只留下一點焦黑的痕跡。
笑老鬼大怒,撕下偽裝,猙獰怒吼,一爪拍下來。
砰砰砰!
周獵戶瘋狂開槍,悽厲慘叫,迴蕩在松樹林中。
「呼哧···呼哧」
蕭山被恐懼徹底支配,撒丫子狂奔,腦海里再也沒有巴結升官,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跑得越遠越好。
以後,打死他都不進山了。
笑老鬼,不是狗熊,它成精了!
哪有黑瞎子會一路尾隨跟蹤,專等車翻溝里再偷襲的啊?
死腿,快跑!
突然,蕭山聽到身後傳來密集槍聲:「是···老周的獵槍!」
他略一思忖,不驚反喜:「太好了!我跟老周,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分頭跑的。」
「吃了老周,就不能再吃我了。」
他放鬆下來,繼續跑向遠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寒冬,山里夜早,三四點就黑了。
蕭山滿臉疑惑:「不對啊?我都跑了一個多小時了,怎麼還在這裡打轉轉?」
看到前面一棵歪脖子老松,他猛地嚇出一身冷汗。
這老松樹有個樹瘤子,跟鬼臉似的,很有辨識度。
一滴冷汗,從蕭山臉上流下:「我記得剛才分明經過這樹?這···我這是迷路了?根本沒走出去?」
老熊嶺很邪門,哪怕本地人,也很容易迷路。
「馬德,老子竟然迷路了。」
蕭山害怕。
他天天養尊處優,根本沒進過幾次山,老熊嶺更是沒來過幾次。
風聲呼呼的,從四面八方吹來,仿佛鬼哭狼嚎。
突然,有東西拍了他肩膀一下,輕輕地。
蕭山還以為是周獵戶,正要回頭,突然想起一個蕭家屯裡傳聞。
山里,有人拍肩膀,千萬別回頭。
熊瞎子喜歡模仿人,偽裝成熟人拍人肩膀。
一旦回頭,一口咬掉腦袋。
「別,別···」
蕭山不敢回頭,只顧沒命往前跑。
嚇尿了,字面意思。
他只覺得小腿一疼,一股無法抗拒的蠻力,把他拉倒在地,猛往回拽。
蕭山嚇得面容扭曲,抬頭一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