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投機犯蕭賀打人了!
與蕭賀家喜氣洋洋賣豬形成鮮明反差,不遠處蕭山家一片愁雲慘澹。
靈堂布置起來。
蕭山躺在棺材裡,臉上一塊白布蓋著,免得被熊啃爛的臉嚇到弔唁的人。
www.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可惜,比之前當大隊長的門庭若市,蕭山身後事,來的人不多。
主要親戚、當家子。
那些日常經常巴結、走動的村民,銷聲匿跡,都不來了。
他姑姑尤大姨一邊嚎哭,一邊罵:「這些沒良心的!我家老蕭當大隊長,平時幫了他們多少,人走茶涼,下葬都不來了!」
她又踹尤老三:「還有你個王八蛋!你姑父都死了,你昨天還不讓他安生。」
尤老三在靈前,磕頭如搗蒜:「姑父,那天我真不是有意的!我真不知道是死的你啊。還以為是蕭賀那王八蛋···」
他突然聽到,院外有人跑動,滿臉興奮議論。
「趕緊的,蕭賀家正在賣豬肉!」
「全村都搶呢。」
「年豬肉?這可不能耽誤。」
本來幫著料理後事的親戚朋友,一聽說這消息,也坐不住了,紛紛往外跑。
尤大姨急忙站起來:「哎哎哎?你們去哪啊?我家的白事還沒辦完呢!」
親戚們七嘴八舌:「大姨,節哀啊,我家裡有點事!」
「我突然想起來,家裡豬還沒喂!」
「我肚子有點疼。」
眨眼間,本來就空空蕩蕩的靈堂,更是沒了人影,全跑去蕭賀家了。
尤老三面容扭曲:「馬德!咱家死了人,蕭賀卻發財?害的連白事都辦不成?我跟他沒完!」
尤大姨惡狠狠道:「蕭賀?蕭家屯,他家算老幾?也敢騎在咱家頭上?」
尤老三怒氣沖沖,一把扯下孝布:「要不是他,我姑父也死不了!都是他害死我姑父,我這就找他算帳去。」
蕭家,眾人把蕭賀圍地水泄不通。
「給我三斤肘子!」
「我要十斤豬下水!」
「豬頭賣不賣?來一個!」
蕭賀算價、割肉、稱肉、忙得飛起。
但一旁大嫂、仨孩子,卻笑得嘴都合不攏。
柴米油鹽,鍋碗瓢盆,糧食白糖,各種生活日用品,漸漸堆成一座小山。
還有人趕著騾車,往家裡送柴火換豬肉的。
蕭家大院儼然成了村裡的菜市場,熱鬧非凡。
兩大臉盆肉,足有200斤,根本禁不住哄搶,一掃而光。
後面趕來的村民,眼見搶不到野豬肉,愁眉苦臉、一臉失望。
「咋沒了呢?」
「我們剛接到信兒,巴巴趕來,就沒了。」
「小賀,還能有肉不?眼瞅著過年了,家裡一點肉都沒有。」
「就是。要去縣裡買,一來一回得一天路遠不說,價格還貴。」
「不是價格的問題,沒肉票,人家根本不賣咱!」
「我聽說,年根底了,縣裡供銷社肉都賣光了,有票都買不到。」
大嫂拉過蕭賀,發愁道:「小賀啊,兩大臉盆肉被一搶而光了。但後面鄉親們還源源不斷,聞訊趕來。沒肉賣了可咋整?不好收場啊。」
蕭賀笑了笑:「大嫂,怕啥?咱有七頭豬,2000斤肉,還愁沒得賣?都拉出來,換成東西,好帶爸進京看病。不行我年前再進山一趟,再打就是了。」
大嫂拉扯了他袖子一下:「整這麼大,可別讓人把咱告了。」
蕭賀大手一揮:「嫂子放心。天塌下來有我呢。只管換!」
「大嫂,你和孩子們去下屋,再端出兩大盆、兩大桶切好的豬肉接著整。」
大嫂看他態度堅決,只好轉身去了。
蕭賀跳上桌子,大聲道:「叔伯嬸子、鄉親們,我本來只想200斤自家打的野豬肉,換一點糧食雜貨。考慮大家這麼急需年肉,為了解決大家實際困難,我好人做到底,索性把家裡肉都拿出來了!」
滿院子村民,沸騰了,紛紛鼓掌。
「小賀,沒說的!」
「做人槓槓的!」
「太及時了。」
蕭賀擺擺手:「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有人不地道,把我告了,大傢伙得替我作證。」
村民紛紛點頭:「那不能!」
「就是,誰那麼缺德?」
「小賀這是幫咱們整年貨,幫大忙了。」
「誰敢告,就是誠心不讓大傢伙過好年。」
蕭賀繼續「換」肉。
接著奏樂接著舞。
突然,尤老三、尤老姨帶著一幫人,披麻戴孝,氣勢洶洶,闖了進來。
「你們幹嘛呢?」
尤老三厲聲呵斥。
他看著蕭賀面前桌上大盆大盆的新鮮豬肉,又看著滿院子村民拎著交易的東西,頓時妒忌得面容扭曲:「蕭賀,我姑父剛死,你以為沒人管了,就在家裡投機倒把、倒買倒賣?犯法的!懂不懂?我這就抓了你!」
尤老三說著,就衝上來,一把要奪蕭賀面前滿盆的豬肉。
他心中暗喜:「這蕭賀,竟敢賣肉?嘿嘿,正好我家缺年貨,把這些肉沒收了,再把他收的東西、錢沒收,再給他扣個帽子。正好把他送進去報仇,一箭雙鵰!」
美汁汁。
話說蕭山在世的時候,做生產隊大隊長,在蕭家屯一言九鼎。
尤老三狐假虎威,沒少打著「抓投機犯」的旗號,干明搶社員東西的缺德事。
他看上誰家東西,動手就搶,只要人家不給,他就亂扣帽子,讓蕭山帶人來抓,屢試不爽。
尤老三這二流子,嘗了不少甜頭,還想對蕭賀故伎重演。
尤老三正要動手搶東西,卻冷不防蕭賀一拳打過來。
一拳,打得尤老三眼冒金星,鼻血長流。
尤老三仰天就倒。
眾人愣住了。沒想到蕭賀這麼大膽,說打就打。
尤老三反應過來,滿地打滾,嚎叫起來:「動手了!快來人啊。資本主義分子,投機犯蕭賀打人啦!」
尤老姨跺腳大叫:「翻了天了。快來人,通知民兵連!把他抓起來,送到公社去,批鬥他!」
蕭山在世一手遮天,大隊的民兵連就是他的打手,想抓誰就抓誰,想批鬥誰就批鬥誰。
她身後,幾個尤家、蕭家的親戚男人,摩拳擦掌,虎視眈眈就要上來綁了蕭賀。
蕭山活著時,他們就是打手。
蕭援朝在裡屋一聽,眼前一黑,頭皮發麻。
壞了!
蕭賀攤上大事了。
要是被民兵連扭送到公社去,還不戴著「投機犯」的牌子,五花大綁,遊街批鬥?
他急火攻心,掙紮下地,要過來求情,卻摔在地上。
大嫂眼圈一紅,就要拉著尤老姨求情:「他老姨!鄉里鄉親,抬頭不見低頭見,怎麼就要定罪!賣豬肉是我的主意,你們要抓,就抓我吧!」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蕭賀,是蕭家獨苗,絕對不能出事。
就算她頂罪被批鬥,坐大牢,也要保護好蕭賀。
誰知。
蕭賀卻整好以暇,淡淡道:「民兵連?你倆是大隊長?有權命令民兵連抓我?」
尤老三、尤老姨對視一眼,懵了。
這小子竟然沒慌?
蕭賀一指兩人披麻戴孝:「蕭山,已經死了!還被公社李主任怒批,臨陣脫逃,背叛同志,丟下京城來的領導,險些給公社帶來不可挽回的巨大損失!要不是死了,會被公社拉去嚴肅追究責任!可以說死有餘辜,遺臭萬年!」
他慷慨激昂,怒斥:「你家出了這革命的叛徒、歷史的罪人,還有什麼臉面,跑我家裝腔作勢?耀武揚威?」
蕭賀火力全開。
面對蕭賀猛烈的炮火,尤老三、尤老姨懵了。
蕭賀,不是笨嘴拙舌,三棍子打不出個屁?
怎麼這麼能言善辯?
尤老三臉色陰沉如鍋底:「跟他廢什麼話?上!給我綁了!」
可惜。
他喊了半天,身後幾個民兵卻畏畏縮縮、不敢上前。
蕭賀的話,如雷貫耳,讓他們不敢造次。
特別是抬出公社李主任,大罵蕭山的話,他們不得不掂量掂量——昨天大家都親眼看見,李建國對蕭賀又是握手又是表彰,落實了傷殘政策,親手掛了【獵熊英雄】牌匾。
蕭山死了,要得罪了公社李主任,以後這蕭家屯自己還待得下去?
看著這些人不敢上前,蕭賀冷笑一聲。
樹倒猢猻散。
還敢來詐我?
尤老三大叫:「蕭賀!人死為大!你別拿我姑父說事。就說你今天,在這裡當眾投機倒把、倒買倒賣,我就可以把你扭送公社!給你扣一個投機犯帽子!」
蕭賀淡淡道:「給我扣帽子?也得有證據。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投機倒把?」
尤老三正要說話,聽到外面一聲汽車鳴鏑。
一輛吉普,停在蕭家門口。
一身軍裝的李建國,帶著幾個公社的領導、辦事員,滿臉笑容,帶著獎牌、慰問品,大包小包走進蕭家。
看到劍拔弩張的尤家人,李建國愣了一下,臉色陰沉下來:「你們幹什麼?」
尤老三惡人先告狀,上前一步,眉飛色舞道:「李主任!你來的正好!我們抓住了一個投機倒把現行犯!我舉報,蕭賀在自家院子裡大肆倒買倒賣,犯了投機倒把罪。你快讓人把他抓起來!」
尤老姨、尤家人七嘴八舌:「對,李主任,我們抓了個現行!」
「你可得秉公執法,快把他抓起來。」
李建國看到蕭賀面前堆積如山的野豬肉,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