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溫時政後怕不已!
蕭紅罵道:「去去去!瞧你這點出息!」
他把錢和肉推回去:「小賀,你爹受傷,你家日子不好過,我當叔的,也沒怎麼幫襯。你拿這些,是打我臉。快拿回去!」
蕭賀誠懇道:「叔兒,我家裡還老多呢。我現在洗心革面,接過爹的槍,開始趕山養家了。以後,我家裡還得叔兒多幫襯呢!」
蕭紅讓王美麗把東西拿到下屋,關起門來低聲道:「今天李主任去你家,你聽到點啥風聲沒?」
蕭賀:「恭喜叔兒。蕭山死了,李主任說讓我以後有事,先找你。看來,叔兒入了李主任法眼,有望接替蕭山當大隊長啊。」
蕭紅一陣激動。
這麼大事,他都沒收到風聲。
這蕭賀卻先得到李建國准信,可見李建國十分看重。
蕭紅擺擺手:「大隊長,我哪是那塊料?」
蕭賀:「叔兒別謙虛。說句難聽的,蕭山那王八蛋把咱蕭家屯搞的烏煙瘴氣,縱容外甥禍害鄉里。組織上早該換人!您處事公正、又有威望,早該讓您上。」
蕭紅搖搖頭,臉上卻閃過一絲受用。
被蕭山排擠了半輩子,他憋屈無比。
如今蕭山死了,他終有出頭之日,當了大隊一把手。
蕭紅湊近蕭賀:「你跟叔兒說實話,蕭山到底怎麼死的?你有沒有···」
蕭賀心中一驚。
蕭山之死,是絕對秘密,只有他知道。
這蕭紅怎麼猜到的?
「叔兒,話可不能亂說。我不知道蕭山怎麼死的。」
蕭紅盯著蕭賀,看了半天,微微一笑:「你小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撅個屁股,叔兒就知道你拉什麼屎。」
他壓低聲音:「蕭山那癟犢子,一直狠整你家,援朝不知受了他多少冤枉氣。你又開槍把尤老三給打了,蕭山要是活著回來,能饒了你?可巧,他恰好就死在老熊嶺上,被笑老鬼啃了。你說,這巧不巧?」
蕭紅眼中透著一絲精芒,仿佛看穿了蕭賀。
蕭賀整好以暇:「叔兒,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上山是為了幫小溫同志,壓根沒碰上蕭山,更跟他的死沒關係。」
蕭紅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蕭賀肩膀:「好小子!你不說,我就猜不到?你小子從小心眼小,不是吃虧的主兒!不過,蕭山不死,我能當上大隊長?」
「以後有事,只管找我!」
蕭賀與蕭紅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聰明人,看破不說破。
只要蕭紅有這份感激,肯回報照顧他家,就足夠了。
「好嘞,叔兒!」
「我晚上得送我爹去京城看病,有段時間回不來。家裡你多照應照應。」
「什麼?」
蕭紅大吃一驚:「京城?看病?就你爹那樣子,怎麼去得了?還不得給老頭顛出毛病來?」
蕭賀:「不礙事,有救護車來。」
蕭紅目瞪口呆:「救護車?」
他活了40多歲,從沒見過救護車開進蕭家屯。
蕭賀,到底多大本事?連京城救護車都能叫來?
京城,一座三進大四合院。
正房裡,醫療專家組正圍著一個50多歲的男人忙碌著。
男人國字臉,自帶上位者不怒自威,是溫書父親溫時政。
溫時政卻愁雲密布、滿臉怒意:「溫軍!你簡直胡鬧!你妹妹一個姑娘家,竟帶人去白山抓黑熊?這麼大事,你竟敢瞞著我?結果出事了!生死不知!你妹要少了一根毛,看我怎麼收拾你!」
溫夫人淚痕滿面:「昨天,收到消息。小書的車隊,進山後就出事了。到現在也沒一丁點消息。」
溫軍一身筆挺軍裝,內疚、自責道:「爸、媽,我也剛收到消息。溫書瞞著我,帶著小張小李偷偷去了白山。事情發生後,我已經通過齊叔叔,跟地委打了招呼。小妹吉人自有天相,應該沒事。」
「應該?」
溫時政狠狠捶床:「我女兒要因此犧牲,我死了都不安生!」
眾人沉默,氣氛壓抑無比。
突然,一輛解放卡車疾馳而入,滴了一聲。
溫書一臉興奮,從駕駛室跳下來:「爸,媽,我回來了!」
溫時政猛地坐起來,激動道:「小書?真的是你?」
他不由分說就要出去迎接。
醫療組,為首的林老勸阻:「領導,您的身體···」
「滾開!」
溫時政猛地站起來,一把扯掉身上輸液針:「孩子!」
溫夫人、溫軍急忙攙扶著溫時政,一起出去。
溫時政急忙上去,一把按住溫書,上下打量:「孩子,沒傷到吧?」
溫書搖搖頭:「爸,我一點都沒受傷。」
小李扶著纏滿繃帶的小張下車。
溫時政怒了,厲聲道:「小張,傷得這麼重?還叫沒事?」
小李:「領導,夫人,抓熊真的非常兇險。蕭山把我們帶溝里了,險些車毀人亡,小張身負重傷。要不是叫蕭賀的年輕獵人及時把我們救下,只怕全交代在那,一個都回不來!」
小張慚愧道:「全靠蕭賀,救了我們仨。」
溫書慚愧:「進山前,蕭賀勸過我。我低估了獵熊的危險性,還以為十拿九穩,差點回不來。」
溫時政點點頭:「蕭賀?救了我女兒?得好好感謝這位小同志。」
溫夫人感激道:「沒錯!一定要好好謝他。」
溫書:「爹、媽、林老,你們看。」
溫書一把掀起帆布,露出笑老鬼的鐵籠子。
一聲熊吼。
猛地撞擊。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鐵籠子裡,一頭精壯、威猛、碩大的黑熊正狂暴、兇猛地撞著,小拇指粗的鐵籠子竟被撞得微微彎曲。
「好大好兇的黑瞎子!」
溫時政眯縫起眼睛:「還是活捉?」
他打了半輩子仗,什麼沒見過?
但這麼兇惡的黑熊,還是第一次見。
林老撫摸著籠子,眼睛冒光,愛不釋手:「足有400斤,還是活熊!好!這個好!」
溫書忙道:「林老,這個活熊膽汁,能治好我父親的病嗎?」
林老連連點頭,興奮道:「沒問題!這熊體型很大,又活蹦亂跳,這樣新鮮的熊膽汁,是治療肝病最理想的藥。領導的病,我有把握能半年治癒。快,組織膽汁引流。」
溫夫人高興的一把抱住溫書:「小書!你救了你爸的命!嗚嗚嗚!」
溫軍豎起大拇指:「小書,你真厲害。哥找了好多人,都沒辦成這事,你辦成了!」
溫書又哭又笑:「爸,你的病,終於有救了!」
她腦海突然出現蕭賀那張臉,臉紅了一下。
溫時政閃過一絲喜悅。
他固然不怕死,但在風雨如晦的年代,他就是溫家的天。
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溫家就完了。
溫時政:「小書,到書房來。你把此行經過一五一十,說給我聽。不要遺漏任何細節!」
溫書心情大好,竹筒倒豆子般,將獵熊經過說了一遍。
溫時政沉吟不語。
溫夫人感激道:「這麼說,蕭賀是咱家的大恩人。你怎麼不把他一起帶回京城呢?讓我當面感謝一下這位蕭同志!」
溫軍也道:「至少給他解決一下工作、戶口的事。別讓人覺得咱溫家不知恩圖報。」
溫書搖搖頭:「我請他來京城,什麼戶口、工作、分房,都提了。但他拒絕了。」
溫夫人、溫軍面面相覷:「什麼?」
溫時政神情一動。
溫書撇撇嘴:「他說不想依靠任何人,也捨不得離開家人。」
溫軍暗暗搖頭。
眼光決定境界,性格決定命運。
一個山區獵戶能跟溫家搭上線,可是一飛沖天的天賜良機啊。
可惜,這傻小子不知道錯過了什麼。
溫時政表情嚴肅:「蕭賀又救了小書,又救了我。這麼大人情不還怎麼行?」
溫書:「他雖然不要工作、戶口,但要給他父親看病。他爹因為捕獵這頭熊,受了重傷,我連夜聯繫積水潭醫院,派出救護車去接他。估計明天能到京城。」
「好個孝順孩子!」
溫時政一拍大腿:「放著自己的前途、工作、戶口不要,也要給父親治病。孝子啊。」
溫書笑意盈盈:「是啊,我也這麼覺得。這人雖然有很多缺點,但還有可取之處。」
溫時政拍板:「你安排吧。醫療費,咱家出。找最好的骨科大夫,給蕭援朝治好傷。」
溫書:「好嘞!」
看著溫書眼睛放光,溫夫人咳嗽一聲,急忙岔開話題:「小書,你齊叔家兒子齊雲霄,已經上班了。我看那孩子挺穩重的,兩家又門當戶對,你們約個時間吧?」
溫書厭煩:「媽,我剛九死一生回來,你就催我相親?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溫夫人:「你這孩子···」
溫時政搖頭:「讓孩子休息去吧。」
溫書回到房中,看著院子裡裝笑老鬼的籠子被卸下來,嘴角微微翹起。
那小子得陪他爹看病,不得不進京了吧?
小樣兒,還不是落在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