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了套就跑!真刺激!
1976年的最後三天,那伙前世上新聞的南方逃犯,還是鋌而走險,來偷獵完達山。
各路演員,已就位。
大戲,就要開演。
「趕快開始!」
蕭賀選好決戰地點,又跳下樹,解開沉重的背包,取出各種踩夾子,忙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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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夾,講究很多。
第一步是除味,手上、撬夾,都要拿黃泥、腐葉反覆揉搓,蓋掉汗味和鐵腥,不然會被虎老遠聞到。
第二步是埋,要挖淺淺的土坑,把踩夾放平,扣好保險,壓好觸發的踏板。
再薄薄鋪上細土、落葉、枯松針,原樣復原,跟周邊地面看不出差別。
挖出來的新土,必須要遠遠背走,不能堆在旁邊。
最後,必須將夾子死死拴在大樹根部、或者石頭上,防止受傷猛獸帶夾逃竄。
除了四個一號踩夾子,蕭賀還下了所有的二號夾子。
二號夾子只能說看運氣,對付完達山這450斤的猛獸,基本不夠看。
但蕭賀還是全布置了下去。
連三號、四號夾子,都被他統統下了。
蕭賀一口氣布置了30多套夾子、陷阱。
周家能與蕭家齊名,確有可取之處。
這些鐵夾子,製作得十分巧妙,都是兩片半月形鑄有尖齒夾顎,一合上就死死咬進皮肉,人踩上去足以斷筋碎骨。
蕭賀根本沒打算硬槓老虎。
這是他上一世趕山的經驗:對付完達山這種瘋虎,硬碰硬是下下策。
當年,地區、縣裡大規模出動民兵部隊,圍追堵截,真槍實彈,費了好大勁才把它擊斃。
最好辦法是下踩夾子。
坐等完達山,被困住、重傷,直到死亡。
他再去給瘋虎收屍。
反正他要的是虎骨、虎皮,死虎一樣有。幹嘛要跟它當面對拼?
另外,蕭賀還有另一個心思。
那伙逃犯,各個都頭頂豐厚懸賞。
這些夾子不光能對付老虎,對付人也一樣致命。
逃犯哪裡知道,這深山老林里還有蕭賀這種老六,下十斤的踩夾子?
一旦誤踩,腿骨當場夾碎,威力堪比地雷。
對缺衣少藥的逃犯,大冬天深山裡一旦受傷,治癒希望極其渺茫。
「不管是虎,還是逃犯,踩中夾子夠你們喝一壺!」
蕭賀布置完踩夾子,一刻不敢停留,飛速向山下滑去。
無論是完達山,還是有56沖的亡命徒,他都不想碰到。
趕山之道,苟才是王道。
趕山不是打打殺殺,是玩腦筋。
尤老三等遠遠看蕭賀進入山林,久久不出來,滿腹不解。
「這小子玩什麼貓膩呢?」
「是啊,都中午了,怎麼還不打獵?」
「他不會徒有虛名,根本不會打獵吧?」
怕驚動蕭賀,他們不敢跟得太近,只能遠遠跟著,又沒有望遠鏡,根本看不清楚他在做什麼。
他看著附近倒伏的枯草,還有風中傳來的腥臭,臉上疑惑:「這到底什麼地方?」
蕭山那被笑老鬼啃得不成樣子的臉,浮現在尤老三眼前。
他打個寒戰:「動手!圍住這小子,讓他說清楚!」
他打了個手勢,指揮幾個手下,從不同方向包抄向蕭賀。
可惜,蕭賀滑雪飛快,幾下就擺脫了他們,消失在茫茫林海雪原。
「走!回去!」
尤老三惡狠狠下令。
「這蕭賀,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跑這裡,難道只是下套?下完了,就跑?」
「套什麼?」
幾人一肚子問號,只好空手而歸。
尤老姨少不得一頓臭罵。
尤老三、吳老六、許大齙牙幾人,輪番盯梢,唯恐蕭賀偷偷上山打獵。
但一連三天,蕭賀都沒再上山。
他天天在家忙活,劈柴、修房、掃雪,還做飯。
一到飯點,蕭賀家就炊煙裊裊,香氣四溢,勾得人饞蟲都起來了。
「馬德,這小子搞什麼?天天做飯饞我們?」
「真想衝進去,搶了這小子。」
蕭援朝、大嫂看蕭賀突然轉了性子,天天在家幹活、做飯、逗孩子,面面相覷。
蕭援朝:「之前跟猴子似的,在家坐著都燙屁股,現在咋這麼閒了?」
大嫂:「小賀,你之前一刻也閒不住,怎麼突然轉性子?」
蕭賀笑道:「大嫂說得對。趕山是冒險,錢賺不完的。前些天累著了,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
大嫂笑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蕭賀在家,一家人其樂融融,她也高興。
蕭賀整好以暇:「沉住氣。」
「無論踩夾子中了沒有,老虎還是逃犯中了,都要沉住氣。」
「時間越長,他們越虛弱。」
趕山有句老話:「寧遇走山活虎,不碰中夾傷虎。」
老虎一旦從夾子中逃脫,反而更加危險,攻擊性極強。
完達山這種壯年猛虎,就算中了夾子,無法行動,硬抗三天,未必會死。
如果運氣好能抓到小獸,又喝雪水,可能硬抗一周都不會死。
蕭賀看著日曆,1976年12月31日。
1976年最後一天。
他打定主意:「我今天再去惡虎崖,查看收穫。」
「要是沒中,我就收回夾子,再重新布置一番。」
「溫家要虎骨,沒說期限。我堅持一年半載,天天給老虎下絆子,不信夾不住!」
完達山: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狗啊。
不知蕭賀運氣好,還是不好,惡虎崖上已經地覆天翻,出了大事。
一夥亡命徒,躡手躡腳,走在山林間。
為首是個一米六的小個子,手持56沖,雖然個頭不高,但滿臉凶氣。
林銳。
「老大,咱們都在這鬼地方,轉悠了三四天,怎麼還沒找到老虎?」
身後一個20來歲黃毛小青年,是他族弟林天,手持一把56手槍,不耐煩道:「這鬼地方,凍死人了。」
「閉嘴。」
林銳眼神凌厲:「咱們殺了人,搶了銀行,能活著逃到這已經是老天保佑。要是被人發現,就是死路一條!」
林天嘀咕:「躲著就躲著,幹嘛要打老虎?怪嚇人的。」
林銳冷哼:「老虎值錢。一身虎皮、虎骨,弄到南方,能賣天價。有錢才能坐船出國,過上好日子。」
走在最後面的一個胖子族弟:「我肚子疼,拉屎。」
他急忙鑽入枯草里。
突然,那人驚天動地,慘叫一聲。
「啊!我的腳!」
「是老虎嗎?」
林天、林銳幾人拔槍,沖了過去。
只見那胖子族弟,右腿被一個弓形鐵夾子,狠狠夾住,腿骨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扭曲。
腿骨被夾碎了。
林銳大怒:「獸夾子?這深山老林里,怎麼會有獸夾子?」
林天大罵:「誰這麼缺德?下這麼大捕獸夾?連大腿骨都斷了啊!」
族弟慘叫不斷,疼得快昏過去了:「哥,救我!我的腿,完了。」
林銳、林天大罵著,上去幫忙,試圖掰開鐵夾子。
但一號踩夾子,足有十斤,咬合力驚人。幾個男人愣是掰不動。
「得有撬棍!沒有工具,這玩意咬死了,徒手根本弄不動。」
林銳眼中噴火。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大雪封山,還有獵戶敢深入深山老林,給老虎下踩夾子!
轉悠三天,都沒踩中,誰想這倒霉蛋拉個屎,竟中了夾子。
「我的腿,銳哥,你救我···」
胖子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林銳怒斥:「別嚎了!小心把老虎招來!抬他走!要小心腳下,被再踩到。」
林天大罵:「殺千刀的獵戶。要讓我知道,誰幹的這缺德事,我要活活扒了他的皮!」
一幫人七手八腳,把胖子抬起來,向車上走去。
但獸夾子還有鐵鏈,死死拴在樹上。
林銳費了半天勁,都無法解開鐵鏈。
拿槍打,都打不開。
十斤大鐵夾子,生鐵鑄造,堅固無比。
胖子腿骨骨折、失血過多,活活疼昏過去。
「銳哥!小民他···堅持不住了。」
林天咆哮。
「喊什麼?」
林銳眼中厲色一閃,56式槍口一抬,一槍打在族弟小民胸口。
小民胸口一顫,口吐鮮血,死了。
「你幹什麼?你瘋了!」
林天一把揪住林銳衣領:「小民,是我們弟弟!他跟著我們出來,一起做事,一起殺人,只想過好日子。」
林銳打開他的手,冷冷道:「他大腿骨折了,沒救了。冰天雪地,咱們又沒法送醫院。他只能等死。時間一長,血腥味把老虎引來,咱們都得死。」
「你!」
黃毛林天難以自信,瞪著林銳,仿佛不認識這大哥。
林銳冷酷道:「把小民屍體放在這裡,咱們就近找地方埋伏起來。老虎聞到血腥味,會過來的,咱們打死老虎。小民也不白死!弄到這頭老虎,小民頭七的時候,我給他磕頭、燒紙、謝罪。」
林銳不知道,他一波操作,弄巧成拙。
老虎確實被引來了。
但他們這群生人,想在老虎地盤上,埋伏老虎?
完達山:別逗你虎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