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息
「公子……」
站在一旁的老僕宋福彎著腰,低聲陰惻惻地說道:
「老奴聽說,那陸昭力大無窮,恐怕已經邁入了純粹武夫的門檻。」
「大驪朝廷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最缺這種不要命的草莽武夫。」
「既然硬的動不得他,公子何不嘗試拉攏他?」
宋集薪眉頭一挑:「拉攏他?拉攏一個賤民?!」
「公子即將啟程前往大驪京城,山高路遠,路途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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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福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老狐狸般的算計:
「若是能許以重利,把陸昭收為公子的貼身護衛、死士替死鬼,等到了京城天子腳下,要殺要剮,還不是公子一句話的事?」
宋集薪聽完,眼中閃過一抹恍然與貪婪。
借刀殺人,驅虎吞狼!
這才是上位者的手段!
「宋福,你說得對,本公子差點著了相。」
宋集薪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青衫衣領,眼底恢復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一個窮得連褲子都穿不起的孤兒,本公子給他一碗肉湯、賞他幾兩碎銀,他還能不跪下來對本公子感恩戴德?」
他轉過頭,看著地上還在抽泣的稚圭,語氣緩和了幾分:
「行了,別哭了,沒出息的東西。起來吧!」
稚圭用衣袖擦了擦眼淚,乖巧地站起身,低聲道:
「謝公子寬恕。」
「去,洗把臉,跟我去一趟對面陸昭的院子!」
宋集薪傲然站起身,冷笑道:
「本公子倒要親自看看,這個泥瓶巷的窮骨頭,能有多硬!」
稚圭聽到這話,心臟猛地一跳,衣袖下的粉拳暗暗攥緊,手心滿是冷汗。
同一時間。
陸昭的泥胚小院裡。
「嘿!哈!」
陳平安正光著膀子,滿頭大汗地在院子裡站著「撼山樁」。
少年的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髮亮,雖然身形依舊瘦弱,但經過陸昭昨天的調理和兩頓紮實的肉食,雙眼明顯變得炯炯有神。
「雙肩下沉,別聳著,把力量沉到腳後跟去。」
陸昭坐在一張破竹椅上,一邊啃著手裡的雜糧窩頭,一邊出聲糾正。
「知道了,陸昭!」
陳平安咬著牙,雖然雙腿酸痛得像灌了鉛一樣,但眼神堅定無比,硬是一聲苦都沒叫。
陸昭看著刻苦的陳平安,心裡暗暗點頭。
不愧是未來的大劍仙,這份堅韌的心性,絕非尋常人能比。
陸昭咽下最後一口窩頭,在心底默默打開了系統面板,開始清算自己的家當。
【當前財富儲備:】
【1.系統空間:極品雪花銀45兩(昨夜給了稚圭5兩備用)。】
【2.現實隨身:大驪官鑄小錢263文、寧姚剛給的房租500文,共計763文銅錢。】
【3.特殊資產:陸地神仙青梅酒葫蘆*1(余半葫蘆)、真龍內丹碎屑(已煉化)。】
看著這筆帳目,陸昭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頭大。
外人看他,身上有四十多兩銀子,還有七百多文銅錢,在泥瓶巷絕對算得上一筆巨款。
但陸昭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本質上就是個「月光族」!
昨晚泡「龍虎鍛骨湯」,一口氣消耗了二百九十文的藥材,外加一株價值連城的八十年老山參。
雖然成功突破到了第三境煉筋境,肉身氣力暴漲到八百斤,但體內的藥力已經徹底耗盡。
想要繼續穩固境界、衝刺第四境,必須加大修煉強度!
「普通拳腳練體,對我現在的體魄來說,效果已經微乎其微了。」
陸昭暗自盤算:
「我需要定製一套超重型的負重玄鐵護腕、護腿,至少要兩百斤重!」
「另外,光靠普通的龍虎鍛骨湯不夠了,得買更好年份的藥材,還需要大量的精肉補充氣血。」
在這個小鎮上,打一套兩百斤的熟鐵負重裝備,按照現在的鐵價:
一斤生鐵約合八文錢,精煉成熟鐵打造器具,工錢加料錢,一斤至少要十五文!
兩百斤,那就是整整三千文!折合三兩雪花銀!
再加上後續每天至少三斤熟牛肉(約一百二十文)、兩包鞏固筋骨的藥散(約三百文)。
每天的硬性開銷,就高達四百二十文!
算下來,他身上這四十五兩銀子,撐死也就夠他高強度修煉三個多月!
「窮!還是太窮了!」
陸昭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那些大宗門的仙二代、世家子弟,一出生就有靈脈、寶藥堆著用。
而他每往前走一步,都得把銀子掰成兩半花,必須精打細算到每一文銅錢!
「走,平安,別練了。」
陸昭從竹椅上站起身,拍了拍手:
「歇會兒,跟我去一趟鎮上的鐵匠鋪,順便買點午飯的口糧。」
陳平安如蒙大赦,長長舒了一口氣,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咧嘴笑道:
「好嘞!正好我腳上的草鞋磨壞了,去鐵匠鋪旁邊的河灘割點結實的馬藺草!」
兩人剛收拾好準備出門,虛掩的院門忽然「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
宋集薪身穿一襲嶄新的月白色錦緞長袍,頭戴方巾,手裡搖著一把附庸風雅的摺扇,邁步跨進了院落。
在他身後,老僕宋福彎腰駝背地跟著,而稚圭則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走在最後面。
一進門,宋集薪看著院子裡破敗的泥胚房和漏風的牆壁,下意識地用摺扇掩了掩口鼻,眼中閃過一抹習慣性的嫌棄與鄙夷。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站在院中央的陸昭身上時,瞳孔卻狠狠一縮!
今天的陸昭,雖然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但身形筆挺如松,肩寬背厚,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熾烈沉凝的雄渾氣勢!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如同一頭蟄伏的凶獸,壓迫感十足!
宋集薪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緊了緊,強行擠出一個居高臨下的微笑:
「陸昭,好久不見啊。」
陳平安看到宋集薪,臉色微微一變,有些拘謹地退了半步。
在泥瓶巷,宋集薪一直自視甚高,平日裡連正眼都不瞧他們這些窮小子一眼,今天居然主動踏進這破院子?
黃鼠狼給雞拜年,絕對沒安好心!
陸昭雙手抱胸,神色淡漠地看著宋集薪,語氣平淡得像在跟空氣說話:
「宋大公子,稀客啊。你這金貴的身子,踏進我這窮酸破院子,就不怕髒了你腳上踩的貢品緞子鞋?」
這毫不客氣的帶刺嘲諷,讓宋集薪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
身後的老僕宋福更是老眼一瞪,尖聲呵斥道:
「放肆!我家公子乃是大驪讀書種子,肯移駕踏入你這陋室,是你天大的福分!你個賤民安敢如此無禮?!」
「老狗,這裡沒你叫喚的份。」
陸昭眼神驟然一冷,目光如刀鋒般掃向宋福!
轟!
一股冰冷森寒的純粹武夫煞氣驟然爆發!
宋福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仿佛被一頭遠古猛獸死死盯住,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掐住一般,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嚇得連退兩步!
全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站在最後面的稚圭,美眸中異彩漣漣。
她悄悄抬起眼帘,看著霸道凌厲的陸昭,心跳快得不行,衣袖下的小手興奮地捏緊。
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
哪怕面對宋集薪和宋福,也根本不需要給半點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