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為夫怎麼降龍伏虎!
「還有嗎?」
李七安問李虎。
李虎咽了咽口水,他還沒從剛才的震懾中晃過神來:「沒,沒有了!」
「好!
找兩個兄弟,把他們的親族帶出來!」
「報告將軍,他們沒有親族,只有幾個相好的婆娘。」
「帶出來,」
李虎點了五六個般般大的少年,不一會,三個婆娘被帶了出來。
李七安一看,她們眼眶發黑,渾身發抖,一看就是吃過人的。
「砍了!」
「將軍饒命,他們所做的,我們不知曉啊!」
李虎帶頭,五個少年郎,手起刀落。
三個賊婆娘,死!
李七安面對所有人,說道:「想為這幾個人報仇的,現在就站出來!
沒有的話,老子只誅首惡,其他人既往不咎!
但你們記住,當了老子的兵,就不能吃人!
以後跟著我,管飽!
舉報的,有賞!
造反的,格殺勿論!
而且,老子告訴你,老子不但殺你,你們留在寨子裡的婆娘孩子,也一樣得死!
所有,自己都掂量掂量!」
所有兵卒,噤若寒蟬!
李七安知道,巴掌扇的差不多了,改給甜棗了!
帶兵,必須賞罰分明!
「火頭食子,何在?」
一個漢子顫顫巍巍的站了出來,「小人孫大鍋,拜見將軍!」
李七安指著地上的豬,說道:「孫大鍋,你以後就是炊事班班長了!」
「炊事班,班長?」
孫大鍋撓撓頭,李七安見他不解,解釋道:「就是火長的意思!
帶十個人還是二十個人,你自己挑人!」
對方一愣,顯然還沒緩過神來!
「你特麼傻了啊!
趕緊架鍋!
燒水!
殺豬!
今天,所有人,吃肉!」
「謝將軍!」
「將軍威武!」
李虎率先喊道,然後,所有人喊了起來:
「將軍威武!」
「威武!」
李七安看著李虎笑了,孺子可教!
今後就是我的親衛了!
王驚鴻重重的鬆了一口氣,收刀入鞘:
一場譁變就這樣被李七安化解了?
「算你有點本事。」
孫大鍋二話不說,抽出短刃,手起刀落,豬血噴涌而出,直接接進了大木桶里。
兩口大鐵鍋在泥台上架好,乾柴塞進灶膛,烈火呼呼地舔著鍋底。
肥肉切成大塊,連著雪白的米粒一起倒進滾水裡,濃郁的肉香混著米香,順著冷風在青龍寨上空飄散開來。
上千名老卒圍在泥台周圍,死死盯著翻滾的肉湯,咽唾沫的聲音連成一片。
李七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裡頭晶瑩如雪的細鹽,大把大把撒進沸騰的肉湯中。
鍋里的湯水頓時翻滾得更加劇烈,散發出一股純粹濃郁的鮮咸氣息。
肉粥熟透。
李七安拿大木勺盛了滿滿一碗油汪汪的肉粥,遞到五花大綁的趙黑塔面前。
「鬆綁!」
趙黑塔的繩子被解開。
「嘗嘗。」
看著碗裡的大塊肥肉和白米,趙黑塔怒目而視,肚子卻出賣了他,咕咕叫了起來!
「不吃啊,不吃算了!」
李七安剛要拿走,趙黑塔卻一把搶過著。
「你剛才是偷襲,不算!
待俺吃飽了,真刀真槍的幹上一場!」
「這個請求,我答應了!」
趙黑塔顧不得滾燙,直接悶了一大口!
濃郁的肉香瞬間在舌尖炸裂,緊接著,是一股他這輩子都沒嘗過的純粹鹹味!沒有半點發苦發澀的土腥,更沒有毒礦的麻木感,鮮得讓人連舌頭都想吞下去!
趙黑塔整個人定在原地,端著粗瓷大碗,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這……這是鹽?」
李七安撇了他一眼:「廢話!
看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吃的出來嗎?」
趙黑塔猛地抬頭,眼珠子裡布滿血絲:
「當,當然!
老子當年跟著劉琨將軍在并州打仗,中原王公貴族吃的貢鹽,也沒這個味!你,哪來的鹽?!」
周圍的老兵聽到這話,全都瘋了一樣往前擠。
「給我一口!」
「老趙,給我嘗嘗!」
李七安抓過木勺,重重敲在鐵鍋沿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排隊!人人有份!」
上千名老卒頓時亂中有序地排成長龍,捧著破碗、瓦罐甚至捧著破樹皮,眼巴巴地等著分粥。
每一個喝到肉湯的人,臉上全是一模一樣的震撼與呆滯。
這年頭,粗鹽比金子還精貴,尋常軍漢幾個月舔不到一點鹹味,渾身沒力氣。如今不僅能吃上白米肥肉,還能嘗到比江東世家大族還要頂級的神仙精鹽!
李七安站在戰車上,看著這群狼吞虎咽的漢子,聲音響徹整個寨子:
「趙黑塔,老子告訴你,這鹽就是後山那些毒鹽礦石提出來的!」
「只要你們聽老子的調遣,把工坊建起來,把寨子守結實了,往後跟著老子,每天都能吃到這樣的鹽!
不僅你們能吃上,老子還要讓你們的婆娘、娃娃,頓頓有精鹽,頓頓有白米!」
撲通!
趙黑塔將空碗扔在地上,單膝重重砸進泥雪中,抱拳高呼:
「趙黑塔這條賤命,往後就是姑爺的了!
誰敢動青龍寨的鹽鍋,老子第一個生撕了他!」
「誓死效忠姑爺!」
「誓死效忠姑爺!」
上千名老兵稀里嘩啦跪倒一片,聲浪震得山間積雪撲簌簌滾落。
原本渙散絕望的殘兵營,被這一鍋肉湯、一把精鹽,生生的喚醒了!
但,真要焊成了一塊鐵板,還需要一些日子。
特別是這個趙黑塔,今天必須讓他心服口服。
王驚鴻立在寨門陰影下,雙手抱著佩劍,修長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劍鞘上的銅環。
她凝視著那個站在破戰車上意氣風發的男人,心頭上原本根深蒂固的輕視,頓時消減了幾分:
僅僅用了一夜,從大將軍府的生死刀俎,到青龍寨千人歸心,這個名義上的贅婿,手段之毒辣、拿捏人心之精準,簡直像個在亂世泥潭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看來自己撿回來的贅婿,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嘛!
算算這小子口中的排卵期,不久了呢!
一想到不久後的同房,她心頭一震,自己怎麼還有點羞羞呢?
傳宗接代而已嘛!
昨天他的表現,真的是太差勁,以後,會有所改變嗎?
李七安跳下車轅,走到王驚鴻面前,順手從她腰間摸過水囊灌了一口。
「娘子,看夠了沒?」
王驚鴻沒去計較他輕薄的舉動,只是冷著臉提醒:
「別高興得太早。
這個趙黑子,並不服你。
他作戰勇猛,性情耿直,得罪的人不少。
莫非這樣,他不會被我父親發配至此。」
「那就打到他服氣為止!」
李七安把水囊一扔,走向趙黑子:「等著,看為夫怎麼降龍伏虎!」
……
「呼!」
趙黑塔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站起身來,猶如一尊門神。
李七安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趙統領,吃飽喝足了?」
趙黑塔瓮聲瓮氣地答道:「回將軍,吃飽了!
將軍賞的肉,真他娘的香!」
「既然吃飽了,」李七安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意,「那咱們就來較量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