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嫌老
沈晚迷迷糊糊掙扎到天亮才睡去,再睜眼,床上只剩她一人。
床頭柜上壓著紙條,是陸延留的:「早飯在鍋里,記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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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心吃飯,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真的重生了。
沈晚盯著字條,想起上輩子,陸延成了大佬後,陸家曾經欺負過他的人,後來都消失了。
昨晚她提離婚,冒犯了大佬的尊嚴,不會被他打擊報復,讓她也就地消失吧。
光想想就後怕。
陸延吃軟不吃硬,連寬慰過他的乞丐都能贈一百萬。如果她從現在開始拼命刷好感,或許能哄著他放人;就算不成,等半年後真千金歸來,劇情自會推著他來提離婚。
思慮良久,主意一定,說干就干。
沈晚拿拖把把地拖了,又把少得可憐的幾件家具擦拭個乾淨,最後還下樓扔了個垃圾。再回到出租房,她的視線落在了琳琅滿目的衣櫃和首飾盒上。
她打開衣櫃,裡面滿滿當當都是衣服,甚至還有些連吊牌都沒拆。
又打開首飾盒,盒裡裝滿了各種晃眼的首飾,每一件都上千。
陸延每個月除了房租給沈晚的生活費是1萬,除了日常開銷,都被她拿來買這些東西了。
她沒有存款,日常需要資金傍身,看來,只能把這些東西賣掉。
但現在看到這些,她只想罵自己又蠢又沒眼光。
上一世,她將陸延離婚時給的錢揮霍一空後,就打起了這些東西的主意,那時候才發現,這些東西既不是奢侈大牌,又沒什麼保值空間,賣出去還不到3萬塊。
沈晚將全新的衣服及首飾都收了起來,準備去賣掉。雖然賣不了多少錢,但好帶也是個保障。
剛打包好,陸延突然出現在門口。
他步子一頓,目光當即落在沈晚手邊的行李箱上。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深邃的輪廓顯得愈發冷硬:「沈晚,屋子是你收拾的?」
沈晚轉過身,握著拉杆的手緊了幾分:「之前是我不對,這幾天我想清楚了,家是兩個人的家,我也得出一份力,不能讓你一個人辛苦對吧?」
陸延盯著她滿是汗水的額頭,打量著她的神色,「之前不是說,有能力有金錢夠圈養女人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沈晚就是個千金小姐,結婚這麼多年,別說打掃衛生,讓她削個果皮都不願意自己動手,今天這齣太反常了。
陸延死死盯著她,聯想到了結婚時沈晚說的話:「你剛結婚的時候不是說,你愛我能讓你像公主一樣,什麼都不用做?還說如果有天你開始自己做事,那就是不愛我了。」
沈晚心底在咆哮,不是吧大哥,你不是恐怖如斯的霸總男主嗎,難道聽不出來我在pua你?
但沈晚肯定不能說實話,總不能告訴陸延她怕死吧?
於是她只好撒謊:「老公,我這不是心疼你嗎?你每天這麼努力工作,回來還要伺候我,我們年紀也不小了,你身體哪裡吃的消。」
「你嫌我老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晚急切地解釋,「我、我就是想分擔一點。」
陸延深深地看著她:「不必勉強,家裡的事我都習慣了。」
沈晚理解陸延不會一下子就接受她的改變,但沒關係,來日方長。
陸延突然的回來,打亂了她要出門的計劃,正當她想把箱子推回原位時,背後傳來他的詢問:「你要出門?」
聲音淡淡的,卻泛著冷意。
沈晚後背一僵,昨天提離婚,現在又提行李箱,怕陸延多想,她忙轉身解釋:「收拾了些沒穿過的衣服、首飾,想著去二手市場賣掉,補貼家用。」
她打死都不會透露這是為了逃跑提前攢錢。
經歷過上一世,她清晰地知道,手邊有錢才有安全感。
陸延皺眉:「家用不夠?」
沈晚的心再度緊繃,她能感受到他壓抑著的翻湧情緒,如同山雨欲來,壓得她頭皮發麻。
倒不是怕他追問錢的去向,而是怕他去查,萬一知道她跟著好姐妹花他的錢找男模,現在還存錢想跑路,那就完了。
她咽了口唾沫,腦子飛快運轉,「存……存旅遊基金。」
話才出口,她就心道一聲糟糕,結結巴巴的語氣把心虛全寫臉上了。
昨晚才用了這個藉口,被他拍了一巴掌,今日又提這事,沈晚小心覷了一眼陸延的臉色。
然而,陸延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良久才開口。
「我沒有要管你花錢的意思。」他繼續說,「只是我們窮得要靠你典當這些了嗎?」
糟糕,她只想著要存錢,卻忘了,此舉大大傷了未來大佬的面子。
雖說陸延此時還沒完全發達,但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的老總,如果讓人知道他老婆要去賣二手貨賺錢,確實不妥。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蓄勢已久的眼淚珠子啪啪地往下落,「對不起……陸延,真的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我……我只想著你公司才上正軌,又想湊錢去玩,沒考慮到後果……」
「要是讓圈子裡的人知道,讓陸家丟了面子,爺爺又要罰你了。」
陸延的表情瞬間就凝滯了。
他想過很多理由。
她會說物價貴,錢不夠花。
又或者這些東西過時了,她不喜歡了。
更甚至指責他賺得錢太少,養不了她。
可他沒想過,她此舉是為了他,更沒想過,會害怕他被爺爺罰而哭著道歉。
陸延抬頭,視線落在簡易衣柜上。
那裡以前鼓鼓囊囊的被擠得變形,塞滿了當季的新衣服,她曾不止一次炫耀過,問他好不好看。
現在那裡幾乎空了一半。
以前,她最喜歡穿上新衣服坐在首飾盒前擺弄半天,問他搭這個好還是那個好。
那時首飾盒周圍掛滿了五顏六色的飾品。
此時,都空了。
陸延一時間心情複雜。
沈晚看著他,手指交疊著,不敢出聲。
「我只是怕你被人騙了錢。」陸延放下手裡的菜,伸出手,臨到沈晚面前,又改用乾淨的手背擦拭沈晚的眼淚:「我又沒罵你,哭什麼?」
他的語氣很輕,帶著點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