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行
要說這次出行,陸延也是費了一番工夫。他一個不喜交際的人,還特意去詢問了沈晚的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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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旅行包,提著行李箱,還拎著兩個袋子下樓。
反觀沈晚,全身上下就一個精緻的小包和防曬的遮陽帽、墨鏡,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陸延開的車是捷達,差不多十年車齡了,但他愛惜得好,外觀看著還算新。
沈晚坐上副駕,不像平時那樣迫不及待玩手機,而是饒有興致地看看周邊。
此時才回過神來,難怪他沒到發工資的日子就給她轉帳1萬,原來這幾天又接了私活。
明明新產品要上市,已經夠忙了,卻還接私活賺錢帶她旅遊。
車子啟動,沈晚側頭,看到陸延注視前方,認真開車的樣子。
他本來就好看,此番看他,更覺他除了好看的外表,還有不錯的內在。
果然,小說的男主就是與眾不同。
晚上出發,沈晚睡了一路,陸延則不眠不休開了八個小時,終於到了目的地。
晨光微至。
遠處的海岸線被即將升起的太陽染紅,朝霞一半在水上一半在水下。
陸延解開安全帶,伸了個懶腰,轉頭見沈晚睡得正香,細膩的皮膚白的發光,長長的睫羽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是沉睡的精靈。
沈晚被喊醒,迷糊中聽陸延提到日出。
看日出確實是她的願望之一,瞌睡立即被欲望衝散。
陡一睜眼,印入眼帘的是陸延短短的青色鬍渣。明明開了一夜的車,卻不見絲毫疲憊,鬍渣也不影響他的俊朗,反而顯露出幾分真實氣。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恰好看到一輪紅日從很遠的天邊冒出頭來,兩側的山峰被鑲上了金邊,繚繞的雲霧也被染成了橘紅。緊接著,整片天空都被點燃了。
絢爛、壯觀、不可思議。
為了看得更真切,沈晚果斷下了車。
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山峰,而是島嶼;也不是雲霧,而是海面的波光。
所以,他們現在是在海邊?海邊!
沈晚上一世是被海水淹死的。
只一眼,便渾身戰慄,眼前一黑,每一根神經都被死前的痛苦和絕望充斥、拉扯。仿佛要把她整個人再度拉進地獄。
緊跟出來的陸延將人扶住,她雙腿發軟,根本站不住,只能柔弱無骨地靠在他懷裡。
陸延還沒察覺出沈晚的異常,只當她是被海風吹得冷,將她用外套半包裹住:「海邊早上寒涼,要不去車裡。」
沈晚此時嗓子啞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整個意識是飄的,連身體都無法掌控。
很快陸延意識到不對勁,忙將她抱到一旁的石頭上坐下,撩開頭髮,才看見她臉色慘白,嘴唇都失去了顏色。
「你怎麼了?」聲音急切。
當即又將她平躺著放到沙灘上,磋手、拍打手肘窩、按壓心臟、掐人中……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大。
痛感將沈晚的意識一點點拉回,眼珠子終於聚焦。
壓抑已久的恐懼和不甘如同決堤的洪水,沈晚用力推開陸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的確愛慕虛榮,的確耍心機鳩占鵲巢,但那麼多比她壞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她既沒殺人也算不上十惡不赦,為什麼要被活活淹死。
她推的那一下幾乎沒有力道,陸延見她緩了過來,扶著她坐起,目光卻滿是疑惑。
沙子粘著沈晚裸露的四肢,弄得她很不舒服,她伸手去拍,卻怎麼也拍不乾淨,心裡越發煩躁。
乾脆起身,往背離大海的方向大步離開。
此時,她仿佛忘記了一切,只剩一個念頭,遠離煩人的沙灘,遠離恐怖的大海。
才走幾步,手腕突然被拽住,沈晚順著拽她的手臂看到了陸延的臉。
耳邊仿佛迴蕩著那群惡人肆意的聲音:「要怪就怪你是陸延的老婆,他害我失去一切,我也要他嘗嘗失去的滋味。」
沈晚想解釋:「我和陸延已經離婚了,我們不熟,你抓了我也威脅不到他。」
但她的嘴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那群人也仿佛不在意真相,「啪」地就將被綁得死死的她丟進了深海。
她不想再被淹死,她想逃,手腕費力地掙脫。
卻怎麼也掙不開。
她一急,低頭就咬了下去。
陸延吃痛皺眉,腕骨處出現兩排清晰的牙印,隱隱還有血跡。
「你又鬧什麼?」語氣有點重。
沈晚充耳不聞,下死嘴都沒能掙脫鉗制,她惱怒,迴轉身,狠狠踩了他一腳。
陸延再次吃痛,卻早有預料一般,忍痛將她攏進懷裡,鉗制住發瘋般的人。
「有什麼不滿你直接說出來。」極力克制的語氣。
沈晚渾身不得動彈,思緒也隨著身體慢慢沉靜下來。
見她一直不說話,陸延騰出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
眼前是一張濕漉漉的臉,雙眼無神,唇上有一排不淺的牙印,最深的地方已經流出鮮紅的血。
她對自己也這麼狠,這麼深,怎麼咬得下去的。
短短几分鐘,沈晚莫名其妙的鬧脾氣,還什麼都不肯說,讓陸延心口集聚了一團火,此刻,那團火像是上了堂卻啞了的炮,滿腔的躁動驟然熄火。
他攬住她的肩,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到底怎麼了?」語氣已經緩和下來,帶著點誘哄。
沈晚此時已冷靜了不少,想起了這不是上一世,而是重生後陸延帶她出來旅遊。
陸延不是想害她,而是為了給她驚喜。
理智回籠,回想起剛才的行為,她把未來大佬精心安排的驚喜和浪漫破壞殆盡,還咬他、踩他。
如果原地有個洞,她一定馬上鑽進去。
或者讓她現在死一死。
但他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
沈晚避無可避,實話是她上一世的死亡讓她對大海產生了應激,但要說實話就避不開重生之事。
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對策。
須臾,沈晚眨了眨眼眸,蓄出淚意,讓委屈的表情顯得更真實:「你怎麼連我怕海都不知道?」
禍水東引,這就是她剛想出來的法子。
一般這時候,他就會愧疚然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再追究。
但這次,好像玩脫了。
陸延頓住,目光忽然變得深沉。
周身冷氣凝結。
沈晚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意刺激,打了個噴嚏。
下一秒,耳邊就傳來陸延的質問:「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你從海里救起落水的小孩。」
沈晚腦子噔的一下懵了。
她竟然忘了這麼重大的事,腦子秀逗了。
陸延的語氣平靜,卻掩不住山雨欲來的赫赫威勢。
沈晚心尖發顫,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