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誅心
陸延將頭埋在她頸間，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可就在視線觸及她眼睫上的淚珠時，心口猛地一抽，他後悔了。
他明明有很多種方法讓送鞋的人消失，為什麼偏偏去惹她哭呢。
此時，正握著方向盤的郭筱婭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絲毫不知道此時有人已經惦記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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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眼淚又要落下來，眼眶微紅，聲音滿是委屈：「你這人……怎麼這樣？」
「是我錯了。」陸延聲音微啞，低聲哄著，「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真沒扔？」沈晚後退一步，看著他。
陸延差點指手發誓：「在後備箱，我拿給你看。」
沈晚跟上陸延，直到看到後備箱的鞋子，才放下心。
「人家是幫我，我還把人家鞋子丟了，不恩將仇報嗎。罰你今晚把鞋子洗乾淨，而且要弄乾。」沈晚紅著眼，怒瞪他。
「行。」陸延護送沈晚到副駕駛座，「回家吧。」
他家晚晚就是善良，知恩圖報，有錯的是那個送鞋子勾引她的人。
從副駕駛到駕駛室的這片刻時間，陸延已經為送鞋子的人想好了一百零八種死法。
然而當他坐上車的那一剎那，臉上的陰鬱瞬間消失。
郭筱婭只覺今天莫名的脖頸發涼，等紅燈的間隙，抓緊U型枕套在了脖子上。
這一下耽誤了不少時間，沈晚不想再折騰著去找餐廳：「點外賣算了。」
「你決定。」
沈晚拿出手機，也不問陸延想吃什麼，哐哐一頓點。
陸延把沈晚放在單元樓門口，柔聲叮囑：「你在這裡等我。」
然而，等他停好車回來，卻沒看到沈晚的身影。
他三兩步一口氣上了樓，進了家門，看到她的人，陸延的心才落了下來。
卻眉梢輕抬，帶著疑問：「怎麼不在下面等我？」
「就這麼幾步路。」實際上是對陸延的氣還沒完全消。
沈晚坐在床上扒拉著後腳跟，陸延提著她的拖鞋在她身邊蹲下，大掌握住她細白的腿骨。
溫熱的觸感自他手心傳來。
陸延仔細查看腳後跟的傷口：「還好，沒碰到傷口。」
他取來碘伏和棉簽，撕下創可貼，沈晚痛得「嘶」了一聲。
陸延嘴角繃緊，再度放輕了動作。
再次處理了傷口，給她換上拖鞋，溫聲提醒：「在家就不用貼創可貼了，這樣好得快些。」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是外賣員送來的晚餐。
陸延接過，打開餐盒，面上猛地一愣：「豬心？」
他轉頭看向沈晚，語氣里滿是錯愕：「我記得你不吃動物內臟。」
當然，他也不喜歡，所以家裡從來不做內臟這種東西。
沈晚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說：「給你點的，你打開看看，還有……」
陸延心下暗道「不好」，眉心漸漸蹙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下一個盒子一打開，居然是豬肚，那豬肚不知道是沒洗乾淨還是什麼的，一股好大味道，陸延差點失態。
沈晚撇了一眼陸延那要吐的動作，心下暗爽。
知道是沈晚故意的，陸延認命地打開最後一個盒子，還好，是豬肝，這三個裡面勉強能接受的。
他回頭看著沈晚：「要不要給你下面吃？」
沈晚見他沒生氣，也沒要她一起吃的想法，心裡稍稍原諒了他幾分。
她搖頭：「那是專門給你點的，別辜負哦，都吃完。」
下一秒，門再次被敲響，陸延疑惑地打開，見是外賣。
他疑惑地提了進來，沈晚接過，看著漢堡的袋子，一臉滿足：「這個是我的晚餐。」
說著，還不忘揶揄一下：「你好好吃哦，好好享受。」
陸延此時的表情可謂是——精彩至極。
先不提陸延是怎麼一言難盡吃完的，沈晚倒是吃得很歡快。
只是當她打開平板，看到U盤裡拷回來的數據時，剛才有多得意，此刻就有多愁苦。
迴旋鏢來得猝不及防。
她都忘了自己還要找陸延教她統計數據，現在怎麼都不好意思開口。
陸延收拾了衛生，洗了衣服，又把別人送沈晚的那雙鞋洗了。
一邊洗一邊想像著送鞋人的死法，手上的力道毫不收斂。
當第N次路過床邊，見沈晚皺著的眉頭還沒散開，不由地俯下身。
「很難？」
沈晚點頭。
她也就拼音輸入法好一點，這些表格看得跟天書一樣的。
「等等。」陸延把風扇挪出來打開，把鞋子置於風扇面前，擦乾手，來到沈晚身邊。
陸延一看就明白了。
「你要先把這幾張Excel表里的數據全部匯總到一張表。」一邊說，陸延的手指一邊飛快地動起來。
沈晚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一臉的崇拜：「好厲害。」
說完才反應過來：「你等等。等一下啊。」
先前的不愉快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她穿上拖鞋就要下地去找東西，剛起身就被陸延按了回去。
「忘了你的腳受傷了，你要找什麼？」
「我想找這支筆和紙把你說的都記下來。」
陸延起身，從他的公文包里拿出紙和筆給沈晚。
沈晚說：「你再操作一遍，慢一點哈。」
陸延很配合，做一個動作，就詳細解釋一下，再等沈晚記錄完。
沈晚一筆一筆記錄，CTRL+A，是全選；CTRL+C，是複製；CTRL+V是粘貼；ALT+D+F+F是……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一點點深沉。
但這間小房子裡，沈晚和陸延二人還保持著學習和教學的積極性。
沈晚終於完成了數據統計，甚至還把明天的分析工作提前做完了。
她伸了伸懶腰，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對一旁的陸延說：「謝謝你。」
陸延笑了，摸著她的發，感性地開口：「你我之間，永遠不用說這句話。」
沈晚實在困了，搞完洗漱就躺床上睡了。
陸延看著那雙濕噠噠的鞋子，定了足足一分鐘，怕吵到沈晚睡覺，他取出插線板和吹風機。
帶著鞋子去門外，打算用吹風機把它吹乾。
陸延好歹是一家即將上市的公司負責人，卻淪落到半夜給情敵吹鞋子。
這要讓顏昭知道了，還不得使勁揶揄他。
甚至連顏昭會說什麼都想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