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營救沈掌柜
大雪連降三日,陰風峽內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
剛剛收編了四百多名降兵,黑風營的總人數瞬間膨脹到了八百餘人。
這固然讓顏銘的兵力翻了一倍,但也帶來了最致命的隱患:補給。
帥帳內,火盆里的木炭燒得噼啪作響。
蘇清歌將厚厚的帳冊攤在案几上,秀眉緊鎖,眼底滿是憂慮:「夫君,趙千戶營里繳獲的糧草並不多,他們本來是打算速戰速決的。現在谷里憑空多出四百張嘴,就算把每日兩頓乾飯改成一干一稀,咱們的存糧也撐不過十天了。」
顏銘坐在爐火旁,手裡拿著一塊干布,正仔細擦拭著一把新打出來的精鋼厚脊刀,神色從容:「不用省,放開了吃,讓那些降兵吃飽。沈妙容的第二批糧草和鐵礦算算日子,今晚就該到了。只要她的商隊一到,過冬的物資就能徹底續上。」
蘇清歌微微點頭,剛要合上帳本,谷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馬蹄聲。
「報.....!」
宋老瘸連滾帶爬地衝進帥帳,他手裡攙扶著一個渾身是傷的黑衣鏢客,正是沈妙容商隊裡的護衛頭領。
「什長!出大事了!」宋老瘸的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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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銘猛地站起身,戰刀瞬間握在手中:「慢慢說,沈掌柜出事了?」
那名鏢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抓住顏銘的衣角,泣血哀求:「顏將軍……救救我家掌柜!我們在距離陰風峽三十里外的飛狐口,被……被魏國的騎兵劫了!」
顏銘眼眸微縮:「趙千戶剛死,北境邊關雖然亂,但魏國騎兵怎麼敢孤軍深入大秦腹地三十里?」
「是重甲!全都是人馬俱裝的鐵浮屠!」鏢客咬著牙,眼中滿是絕望的恐懼。
「趙元化那個狗官一死,黑石關群龍無首,防線直接空了!魏國出動了整整五百重裝鐵騎,直接撕開了邊境!」
「他們根本不是衝著打草谷來的,是衝著吃掉整個北境三鎮來的!掌柜的為了保住車上那批最重要的生石灰和糧草,帶著剩下的兄弟退守到了飛狐口的廢棄烽火台里。掌柜的讓小人拼死突圍來求援……」
鏢客重重磕了一個響頭,暈死過去。
麻煩,天大的麻煩。
顏銘殺趙千戶,是為了立威和奪取兵源,但他沒想到北境邊防爛到了這種地步。
千戶一死,底下的副將不僅沒有組織防禦,反而直接棄關逃跑,把大秦的北大門敞開,放任魏國最精銳的重裝騎兵長驅直入。
「夫君……」蘇清歌臉色煞白,「五百魏國鐵浮屠……那是連大秦禁衛軍都不敢正面硬碰的。咱們的神臂弩雖然能破皮甲,但在平地上絕對射不穿那種雙層重鋼甲!」
劉大錘也聞訊趕來,聽到這消息,這個一向膽大包天的老鐵匠也直冒冷汗:「什長,鐵浮屠可是把人和馬都包在鐵甲里啊!刀砍上去直冒火星子,連個印兒都留不下。」
「而且飛狐口那地方一馬平川,咱們這幾百號步兵衝過去,人家一個衝鋒就能把咱們踩成肉泥!」
不去救?陰風峽八百口人不出十天就會斷糧。
失去沈妙容這個唯一的情報和物資大動脈,顏銘的班底還沒起步就會被生生困死在雪山里。
而且,既然已經結盟的夥伴,不能不管!
去救?在無險可守的開闊地,用一群剛剛整編的步兵,去硬撼這個冷兵器時代最恐怖的重裝步兵,無疑是羊入虎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顏銘身上,等他定奪。
顏銘鬆開緊皺的眉頭,將手中的精鋼戰刀重重插在案几上,嘴角竟勾起一抹嗜血的狂笑。
「鐵浮屠?移動的鐵堡壘?」
顏銘猛地扯下牆上的地形圖,眼神如同一頭盯上獵物已久的餓狼:「老子這輩子,最喜歡敲碎的就是烏龜殼!」
特種兵的字典里,從來沒有「無懈可擊」這四個字。
裝甲再厚,也有視野盲區;
防禦再強,也有物理學上的弱點。
「大錘!」
「在!」
「立刻去工坊,把所有長矛的槍頭下面,全部用鐵箍給老子加上一道倒鉤!做成鉤鐮槍!不用管好看,只要夠結實就行!」
劉大錘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什長,你是要……鉤馬腿?」
「對!鐵浮屠防得了刀槍,但戰馬的馬腿關節處絕對沒有重甲覆蓋,否則根本跑不起來!」
顏銘轉頭看向宋老瘸,眼神冷酷至極:「老宋!沈掌柜上一批運來的物資里,是不是有幾十大車的生石灰?」
「是!都堆在後山的干洞裡!」
「立刻叫人把生石灰全倒出來,用最薄的麻布袋和草紙給我分裝成拳頭大小的灰包!能裝多少裝多少!」
此言一出,蘇清歌美眸猛地睜大,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掌管後勤,自然知道生石灰遇水會發生什麼。
冰天雪地之中,滿地的白雪,一旦沾上生石灰……那將是瞬間沸騰的極高溫度和慘絕人寰的燒灼!
更致命的是,生石灰一旦迷了人馬的眼睛,這種不可逆的灼傷在戰場上就等同於宣判死刑。
顏銘沒有去搞什麼複雜的陣法,他用的是最狠辣的現代防暴與特種致盲戰術!
「老宋,再從降兵和老兵里,挑出一百個力氣大的漢子!把刀劍全給我扔了,去庫房裡拿最重的鐵錘、狼牙棒和鐵骨朵!」
「破重甲,鈍器砸擊帶來的內臟震盪,比刀劍好用的多!」
顏銘大步流星跨出帥帳,抓起一把積雪狠狠擦在臉上,冰冷的刺痛讓他整個人處於絕對的冷靜與亢奮之中。
短短半個時辰,一百五十名全副武裝的黑風營精銳集結完畢。
所有人手裡握著的,是臨時改裝的鉤鐮槍,是沉重粗糙的碎甲重錘,腰間更是掛滿了鼓囊囊的石灰包。
「兄弟們,有人想斷咱們的糧,還要搶咱們的財路。那我們怎麼辦?」
「乾死他!乾死他!」全部士兵的士氣被一句話調動了起來!
顏銘翻身上馬,抽出那把泛著冷光的戰刀,刀鋒直指飛狐口的方向:
「出發!老子今天就教教這群魏國鐵罐頭,在平原上怎麼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