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微服私訪
野狐嶺一戰,三萬白狼重騎在鐵絲網與火炮面前灰飛煙滅。
這一場慘烈的屠殺,不僅打斷了幾個蠢蠢欲動的勢力的計劃,更讓鎮北王顏銘的威名,席捲了整個天下。
隨著大捷的消息傳開,原本在邊境線上準備與北方汗國南北夾擊的夜郎國和吐谷渾,嚇得連夜拔營,後撤了整整五十里。
那些試圖趁火打劫的周邊異族,在見識到黑風營的降維碾壓後,全都被嚇的縮回了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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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迎來了空前的爆發期。
短短數月,大批流民和中原的年輕人湧入黑石關,原本不到五萬人的黑風營急劇膨脹,大軍總數一躍突破了七萬!
七萬大軍,全部換裝了新式火槍與精鋼戰甲。
顏銘的勢力,真正達到了一個足以撼動天下的全新量級。
然而,野蠻生長的背後,往往暗藏著足以致命的毒瘤。
……
北境,黑石關總督府,火器試驗場。
冬日的寒風凜冽,顏銘手中端著一把剛剛從兵工廠下線的新式步槍,對著百步之外的鋼板連開數槍。
「砰!砰!砰!」
硝煙散去,精鋼靶子上赫然多出了幾個深邃的彈孔。
顏銘滿意地吹散槍口的青煙,隨手將步槍扔給了身旁伺候的劉大錘。
「大錘,新槍的後坐力和供彈還算穩定。回頭讓馬遠再優化一下,就可以全面換裝了。」
顏銘接過毛巾,擦著身上的汗水和硝煙味。
「是,營長。」
劉大錘恭敬地接過步槍,但那張憨厚耿直的黑臉上,此刻卻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糾結與遲疑。
他欲言又止,幾次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低頭擦拭著槍管。
顏銘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披上大氅,眉頭微挑:
「大錘,你跟老子從第一天就在一起玩命,有話快放,別像個娘們似的吞吞吐吐!」
「營長……」劉大錘一咬牙,「撲通」一聲單膝跪在雪地里。
「末將……末將是替咱們底下的兄弟高興,如今咱們七萬大軍,手裡有火器,大炮。天下無敵!可是……可是這步子邁得太快,有些跟著您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弟兄,現在……現在有點飄了。」
「飄了?」顏銘眼神一沉,「什麼情況?」
「末將也不敢亂嚼舌根,只是最近去下面幾個新占的州府巡視,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有些個仗著有幾分軍功的老將領,在地方上作威作福......」
「下面的新兵和百姓敢怒不敢言,因為都是當年一起流過血的老哥們,末將……末將也不好意思直說。」劉大錘滿臉通紅,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能讓一向大大咧咧的劉大錘都忌諱開口,事情顯然非同小可。
顏銘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劉大錘:「你不用管了,也不要為難,我親自去處理。」
書房內,姬無雙一身黑衣,早已等候多時。
「主人。」姬無雙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厚厚的密折,「暗網最新諜報。」
顏銘接過密折,翻開幾頁,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強占良田?縱兵劫掠?強擄民女?」顏銘每念出一條罪狀,屋內的溫度仿佛就下降了幾度。
「主人,涉事的不僅是一些中下級軍官,甚至連左軍統領錢彪這樣獨當一面的大將也牽扯其中。」
姬無雙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因為錢彪他們都是從黑石關起兵時就跟著您的元老,手底下又掌握著重兵,暗網的人在下面查案時屢屢受阻。很多知情的士兵和當地官員,都念及舊情或者懾於他們的淫威,不敢出來作證舉報。」
「不敢舉報?!」
顏銘怒極反笑,他將那份密折摔在書案上。
「老子給他們最好的火器,是讓他們去打天下的,不是讓他們拿著老子的槍炮,去當騎在百姓頭上拉屎的土匪軍閥!」
「主人,要不要暗網直接拿人?」姬無雙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不急。」
顏銘緩緩坐回太師椅,眼神中透著一種冷酷。
「既然這群老弟兄覺得自己勞苦功高,那本王就親自去看看,看看他們現在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傳令下去,我要在總督府閉關三日,研究新式火炮。這三日內,任何人不得打擾!」
顏銘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無雙,準備兩套尋常衣物。咱們倆,去豐城走一趟。」
……
兩日後,豐城。
這座商賈雲集的富庶城池,如今是左軍統領錢彪的駐地。
夜幕降臨,城中最大的原縣衙府邸此刻張燈結彩,大門外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衛兵,顯得威風凜凜。
大廳內,幾十個炭火盆將屋子烤得溫暖如春,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顏銘和姬無雙喬裝成運送酒水的後勤輔兵,跟在運酒的車隊後面,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大廳角落的陰影里。
大廳中央,左軍統領錢彪正赤裸著長滿護心毛的上半身。
他噴著濃烈的酒氣,一隻腳踩在大椅上,懷裡正摟著一個滿臉淚痕的少女,放肆地上下其手。
那少女顯然是被強擄來的民女,絕望的哭泣聲在淫邪的笑聲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大哥,這小娘子雖然烈,但在大哥您的跨下,還不是得乖乖變成小綿羊?哈哈哈!」一名偏將端著酒碗,諂媚地大笑。
「那是自然!」
錢彪將一碗烈酒灌進少女的嘴裡,囂張地抹了一把嘴巴上的酒漬。
「老子在野狐嶺殺韃子的時候,這小娘子還在家裡繡花呢!老子拿命打下來的天下,玩個女人怎麼了?」
「可是大哥……」
另一名校尉有些遲疑地壓低了聲音。
「咱們這兩天幹得是不是太過了?強占了城外三千多畝良田,還把縣令的腿給打折了。這事要是捅到黑石關,傳到營長耳朵里……」
「啪!」
錢彪直接將手中的空酒碗狠狠摔在那校尉的腳下,借著酒勁,大放厥詞:
「你怕個鳥!營長知道了又能怎樣?老子從黑石關起兵第一天,就跟著營長提著腦袋幹仗!」
錢彪用力拍著自己胸膛上那幾道傷疤,吐沫橫飛:「這北境的天下,是我們這群老弟兄一場場血戰拿命換回來的!憑什麼現在天下打下來了,咱們就不能享樂?!」
「營長那是做大事的人,他分得清孰輕孰重!只要老子帶兵打仗還能沖在最前面,就算天王老子來了,營長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絕對不會為了區區幾個草民,寒了咱們這群老弟兄的心!」
「大哥說得對!來,敬大哥!敬咱們打下的天下!」
底下的將領們被這番話徹底蠱惑,紛紛舉起酒碗,大廳內的氣氛瞬間達到了癲狂的高潮。
在角落陰影里。
顏銘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這群曾經在戰場上將後背交給自己的生死兄弟,如今卻變成了一群仗勢欺人的禽獸。
他隱藏在帽檐下的眼眸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冰冷。
「主人……」
姬無雙藏在袖子裡的短劍已經微微出鞘,只需顏銘一個眼神,她就能讓這個大廳血流成河。
「別急,讓他再狂一會兒。」
顏銘壓低了聲音:「老子倒要看看,這群人的骨頭,到底是從哪裡開始爛透的。等他們把醜態表演夠了,老子再送他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