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會原諒姜梔
雲頂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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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是江城的夜,霓虹燈從腳下鋪到江對岸。
傅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酒杯沒動過。
他送完姜梔回家後,直接來了這裡。
韓既明推門進來,把文件袋擱在桌上。
「傅總,查清了,酒里是安眠藥,磨碎兌的白酒。」
「華耀那三個經理和製片部的周經理,已經開除,警察那邊也立了案。」
傅晏嗯了一聲,沉默兩秒,吩咐韓既明。
「把姜梔發給營銷號的視頻,壓下去。」
韓既明猶豫了下:「姜總那邊,要不要打個招呼?」
「不用管。」
「是。」
傅晏望著窗外朦朦的夜色。
視頻真鬧上熱搜,他母親溫嫻會看見。
溫嫻看見,姜梔在江城就真沒路走了。
他並不想姜梔被溫嫻注意到。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涼的。
韓既明出去打了幾個電話,再進來時道:「季小姐和傅陽少爺來了。」
傅晏晃著酒杯:「讓他們進來。」
門再次被推開。
季悠紅著眼睛走進來,傅陽跟在她身後,順手帶上了門。
季悠哭了一路,眼淚掉得剛剛好,不狼狽,卻攢足了委屈。
她磨磨蹭蹭走到傅晏跟前,抿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阿晏。」
「對不起。」
「之前姜梔拿視頻威脅我,要競標名額,我怕她真的發到網上,就找了二叔幫忙。」
「可她貪得無厭,她還要我把你讓給她,我不答應,她轉頭就把視頻發了。」
她邊哭邊瞟傅晏的臉色。
傅晏卻想起另一個畫面。
那天在私人健身房外,姜梔冷淡地跟季悠說:我對傅晏,沒興趣。
他沒戳穿季悠。
他倒要看看,她能編到什麼時候。
季悠還在哭。
他忽然覺得有點膩。
季悠見他沒接話,聲音越來越小:「阿晏,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傅晏放下酒杯。
「你昨天給姜梔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她身邊,我都聽到了。」
季悠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他在姜梔身邊。
那昨晚那些話,他豈不是全聽見了。
傅晏靠著沙發,眼皮都沒抬。
「昨晚的事你知道多少?或者你也參與了?」
季悠整個人瞬間僵住,搭在身側的指尖控制不住地輕抖了一下。
「我沒有,我只是事後聽說。」她為自己辯解。
傅晏指尖轉著銀白色的火機。
傅陽忽然往前半步,擋在季悠身前。
「堂哥,姜梔的事是我做的,悠悠不知情。」
傅晏輕嗤一聲,火機「咔嗒」合上,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包間裡格外刺耳。
傅陽拉著季悠在一旁坐下,瞥了眼桌上的文件,懶懶散散地說:「堂哥,想必你也知道那酒里是什麼東西了。說真的,我要是想對她做什麼,不會放安眠藥。」
「我就是想嚇唬嚇唬她而已,誰叫她當年對不起你,現在回來又破壞你和悠悠的感情。」
傅晏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夾在指間,沒有點燃。
他抬眼,目光掃過傅陽臉上,聲音冷得沒什麼溫度。
「我和她的事,輪得到你插手?」
傅陽臉上的笑淡了。
「堂哥,我是沒資格插手你的事,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打算原諒姜梔?」
傅晏夾著煙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抬手,將煙隨手丟在了玻璃茶几上。
他向後靠去,整個人陷進沙發里,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讓人不敢造次的壓迫感。
「我原不原諒她,不是你們下藥毀掉別人的理由。」
「這是兩碼事。」
傅陽深呼吸,坐直了身體:「好,是兩碼事,那姜梔就不過分嗎?她已經利用視頻拿到了華耀的競標名額,本就兩清了,現在又把視頻發出去,她是什麼好東西?」
他越說越激動。
「你忘了當初她怎麼對你的?你出車禍住院,她一眼都沒去看你,還說你是活該。」
傅晏捏著火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記得那年。
車禍後他在醫院躺了小半個月。
祁昭半求半強迫,才把姜梔帶來的。
她站在病房門口,沒進來,冷冰冰地看著他。
最後咒罵他活該,耽誤她和林照的約會。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背影筆直。
沒有回頭。
包間裡靜了幾秒。
傅陽嘆了口氣,聲音放輕:「堂哥,我不是有意提起這件事,我只覺得,你和姜梔走得太近了。」
「就說這次她約華耀的人吃飯,她都已經拿到了華耀的項目,為什麼還要約他們吃飯,你想過嗎?」
「她那樣惡劣的人品,值得你愛她一次嗎?」
傅晏忽然低笑了一聲。
笑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窗外有一架飛機亮著燈從樓頂掠過,紅光一閃一閃,消失在雲層里。
「我不會原諒姜梔。」
傅晏的聲音又冷又硬。
季悠的呼吸緩下來。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好在,等到了。
「網上的視頻,我已經讓韓既明處理了。」傅晏抬眸,目光掃過季悠帶著小雀躍的臉,「但如果讓我發現,你們再用這樣骯髒的手段對付她,後果自負。」
季悠繃了許久的那口氣驟然松下來,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得全濕。
「謝謝你,阿晏。」
傅晏沒有應聲,只是將那隻銀白色打火機隨手丟在大理石桌面上。
「我跟她的事,輪不到別人替我動手。」
季悠臉色變了變。
她聽懂了,這是警告。
不過沒關係,傅晏的態度擺出來就好。
她善解人意地站起來:「阿晏,我看韓助理還在等你,想必是有事處理,我和傅陽就先走了。」
兩人一起離開。
門合上。
包間裡只剩傅晏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拿出來回了信息。
回完,目光落在那隻銀白色的火機上。
那是五年前他生日的時候,姜梔送他的禮物。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留著它。
還一留就是五年。
那時候他們在便利店打工,省吃儉用。
為了買這個標價九十九元的打火機,她連著吃了一個星期的泡麵。
他說不值。
她笑嘻嘻地說,值,寓意好,他們可以長長久久。
長長久久。
這四個字,現在想起來,有點可笑。
他問她以後的夢想是什麼。
她大聲說,要變成有錢人,最有錢的那種。
現在想起來,他那時候該多留一個心眼的。
那隻火機,此刻落在眼裡,只覺得礙眼。
傅晏乾脆把它掃進垃圾桶,眼不見為淨。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走向門口。
韓既明在樓下等著,見他出來,迎上前遞上平板。
「傅總,姜小姐……」
「以後她的事,不用告訴我。」
他們之間,只是甲方和乙方的關係。
不對,觀瀾也成不了乙方。
畢竟這些事,抽絲剝繭捋開來,樁樁件件都是她刻意安排的手段。
不然觀瀾為什麼放著好好的短劇不做,非要做長劇,非要競爭華耀的項目。
說到底,都是她的算計。
他提醒自己。
不要再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