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秤砣敢缺斤少兩?趙景輝讓它原地露餡
「老周,肉都在筐里擱著呢。」
縣城后街拐角這邊的臨時肉攤前頭,周嬸領著一個乾瘦老頭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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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這時候剛蒙蒙亮,青石板路面上還結著一層白生生的薄霜。
周嬸身上換上了一件灰布棉襖,跟在她後邊的那個老周手裡提著一桿發黑的舊大秤。
那大秤的秤桿磨的鋥亮,底下的秤砣足足有拳頭那麼大,看著挺有年頭了。
王胖子搓著兩隻被凍的發紅的胖手,笑呵呵的迎上前去。
「周嬸來的真早,昨晚那六十斤肉,機械廠大師傅瞧著還滿意吧?」
「大師傅夸這肉肥嫩,這不一大早催著我來,趕緊把剩下的貨全給拉回去。」
周嬸指了指身旁的老周。
「這是我們食堂專門管過磅驗貨的老周師傅,在黑市后街做了三十年的買賣了,最講公道規矩。」
老周咳嗽了一聲,順手把手裡的舊大秤往案板上一放。
「小伙子,做買賣講究個童叟無欺。」
老周從兜里摸出來一把旱菸袋,斜著眼瞅了瞅地上那兩個大柳條筐。
「我這杆老秤,是公社當年定下來的老物件了,走南闖北這幾十年,可從沒虧過別人一兩。」
趙景輝站在柳條筐旁邊,把手裡拿著的開山獵刀插回了後腰的刀鞘裡邊。
他伸出手抓起筐里的麻袋一角,麻利的掀開。
紅白相間的野豬精肉直接露了出來,肉皮上那兩道交叉的十字暗記還是好好的。
老周走上前來,伸手扯出了一整扇大肉,給掛在粗鐵秤鉤上頭。
他兩隻枯瘦的手抓住秤繩,單臂用力往上一提。
「起!」
秤桿慢慢的橫了起來。
老周右手捏著秤砣上的麻繩,順著秤桿的刻度往後邊輕輕滑動著。
趙景輝站在旁邊看著,兩隻眼睛盯著老周右手拇指的動作。
那隻大拇指表面上看是搭在秤繩邊上的,但其實正悄悄的壓在秤桿下沿的一塊凸起處。
在秤桿下邊挨著秤紐的地方,隱蔽的貼著一小片灰黑色的薄鉛皮。
老周的大拇指只要稍微往後一蹭,鉛片的配重能改變這整桿秤的平衡。
秤砣明明停在八斤的位置上,可是秤桿的尾巴卻已經高高的翹了起來。
「十斤肉,秤桿翹得老高,足稱得很!」
老周咧開嘴笑了笑,把肉往案板上那麼一甩。
「下一塊!」
王胖子湊在邊上伸長了脖子瞅著,滿臉堆著笑,一點沒看出來裡頭的名堂。
「老周師傅果然手藝利索,這肉沉得很,看著讓人踏實啊。」
王胖子彎著腰又要去搬筐裡頭的第二塊肉。
「等等。」
趙景輝兩步走上前去,一把按住了王胖子的手腕。
王胖子愣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趙景輝。
「老弟,怎麼了?」
趙景輝沒去接王胖子的話,而是轉頭看向對面的老周。
「老周師傅,這塊肉,你剛才說多少斤?」
老周臉色稍微僵了一下,手裡的旱菸袋在案板邊緣磕了兩下。
「十斤整啊,後生,我這雙眼睛比尺子還要准,還能看錯不成?」
趙景輝伸出手,把剛才稱過的那塊五花肉給拿了起來。
這塊肉可是他自個兒親手切下來的,在他的至尊獵神系統的感知底下,分量清清楚楚的是十二斤整。
「十斤?」
趙景輝抓起案板旁邊一塊用來壓鹹菜缸的青灰色標準石秤砣。
那塊大青石頭上頭清晰的刻著公社糧站砸上去的印記,整整十斤的定重。
趙景輝把石頭掛在了老周那杆大秤的鐵鉤子上。
「老周師傅,你再提起來瞅瞅看。」
老周的眼角用力跳動了兩下,兩隻手縮在袖筒裡頭,愣是沒伸手去接那根秤繩。
「你這年輕人,這是信不過我老周的為人怎麼的?」
老周嗓門直接拔高了幾分,朝周圍幾個剛支起早攤的攤主招著手。
「大夥都來評評理,我在后街這塊稱了半輩子肉了,頭一回見著拿醃菜石頭來砸場子的!」
旁邊賣雜糧的,還有賣干山貨的幾個攤主聽見動靜,全都湊過來圍住了。
「老周的秤平時挺準的啊。」
「誰知道呢,這生臉後生看著還挺較真。」
「拿公社糧站的標準石來復秤,這法子倒也是最公道不過了。」
周嬸站在旁邊,眉頭皺的緊緊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
趙景輝自己伸出右手抓起秤繩,單臂把那塊十斤重的青石頭給提了起來。
秤砣慢慢移到了十斤的刻度線上。
秤桿的尾巴不但沒翹起來,反倒是重重的沉了下去,結結實實的砸在案板上。
「咚!」
沉悶的響聲在清晨的巷子裡聽著特別清脆。
秤砣一直往後挪到了八斤的位置上,秤桿這才勉強穩住了。
十斤的標準石頭,用這桿秤只稱出了八斤而已。
剛才那塊十二斤的肥野豬肉,正好被生生的吃掉了兩斤的分量!
周圍看熱鬧的攤主們一下子發出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幾個相熟的倒爺也忍不住壓低聲音嘀咕起來。
「好傢夥,十斤差兩斤,這心可太黑了。」
「這不是明擺著要坑人家後生嗎?」
王胖子這時候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兩隻小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肥肉都氣得直哆嗦。
「老周!你個老梆子敢在秤上做手腳來坑我們?」
老周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伸出手要去搶那杆大秤。
「這是秤桿受了潮了,木頭有點變形,這個算不得數!」
趙景輝手腕一轉,躲開了老周伸過來的手。
他左手按住秤砣頂部的鐵環,右手拔出了腰後的開山獵刀。
刀尖順著秤砣底部的鉛封縫隙用力那麼一挑。
「啪嗒。」
兩片薄薄的鉛皮直接從秤砣內側脫落下來,掉在結著霜的青石板地上,一直滾到了老周的腳跟前。
全場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老周看著地上的鉛皮,臉色一陣發白,連一句話都憋不出來了。
趙景輝把獵刀重新插回後腰。「秤壞了可以換一桿新的。」
趙景輝看著老周發青的臉色。
「心要是壞了,這后街的買賣你趁早也別做了。」
老周兩條腿哆嗦了一下,趕緊從懷裡摸出來兩張皺巴巴的大團結。
連同剛才扣下的那些差價,一起塞到了王胖子的手裡頭。
「小兄弟眼力好,是我老眼昏花,這錢我補,我全給補上!」
周嬸站在一旁,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
她走上前去一把推開了老周,轉過頭來看著趙景輝,眼神里多了幾分佩服。
「趙老弟,這事是我沒把好關,讓你見笑了。」
周嬸從隨身帶著的大布包里掏出一厚沓大團結,沒猶豫。
直接按兩塊二一斤的足價,把剩下的一百二十斤肉錢給結清了。
整整二百六十四塊現錢,整整齊齊的碼在案板上頭。
趙景輝把錢收好,放進了棉襖內襯的口袋裡邊。
在他的至尊獵神系統空間裡頭,野豬精肉的分量停在了三百一十斤,野雞還是整齊放著八隻。
手頭的現錢加上之前的結餘,已經穩穩的有二百六十多塊錢了。
在眼下這個年代,這筆錢足夠買下村里好幾間大磚房的全部材料了。
周嬸指揮著身後跟著的兩個年輕夥計,把那兩筐精肉全搬上了三輪平板車。
她走到趙景輝跟前停下步子,從兜裡頭掏出了一張蓋著機械廠紅印章的採購便條。
周嬸把聲音壓低了,看著趙景輝。
「趙老弟,下周我們機械廠總廠辦年終表彰大會,食堂急需一百斤上等的好鹿肉,或者鮮狍子也行。」
周嬸晃了晃手裡的那張便條。
「價錢肯定比野豬肉高一大截,這看你敢不敢接這個大單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