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找妹妹

  「二十年前？」

  李大強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有些吃不准。

  「老弟，你問得太寬了。二十年前臨城到處都在拆遷，你指哪一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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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林家的大火滅門案，聽說過沒？」

  休息室內靜了下來。

  李大強皺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二十年前我才多大啊，天天在街上瞎混，哪管那些大門大戶的事。」

  林源看向其他幾個保安，年輕人更是聽得一頭霧水。

  「林哥，二十年前我才剛會尿褲子呢！」

  「就是啊，臨城有姓林的名門望族嗎？」

  林源笑了笑，掐滅了菸頭。

  當年林家一夜之間被大火吞噬，父母慘死，妹妹不知所蹤，七歲的他重傷瀕死，僥倖被唐家收養。

  七年前他遠走海外，在死人堆里殺成了暗網榜首的左手修羅。

  查了整整七年，每當觸及核心，線索就會被斷掉。

  指望幾個基層保安，確實是問道於盲。

  林源退而求其次。

  「那你們在臨城，有沒有見過一個叫林小雨的姑娘？」

  「二十歲出頭，笑起來有酒窩，眼睛很大。」

  李大強聽到這嘴裡的菸捲險些掉下來，拍了大腿一記。

  「哎喲我的林老弟，你早說找這個啊！」

  休息室里原本沉悶的氣氛瞬間散開。

  兩個年輕保安擠眉弄眼，滿臉促狹。

  「林哥，路子挺野啊，剛上班就打聽林小雨」

  林源定在原地。

  當年妹妹走失時才幾歲，大眼睛和酒窩是他記憶里唯一的印記。

  「李哥，你真見過？」

  林源身子微前傾。

  李大強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臨城別的不說，這種水靈靈的姑娘，老哥我門兒清！」

  「林小雨對吧？絕對錯不了！」

  「二十一二，腰細腿長，笑起來左邊臉頰小酒窩，甜得很！」

  小保安跟著咽了口唾沫。

  「何止甜啊，穿個包臀裙走起來，是個帶把的都的迷糊。」

  林源的心臟微微一緊。

  但他迅速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幫保安聊的語氣，根本不是在談正經姑娘。

  「人在哪？」

  林源把剩下的半包軟中華扔在桌上，李大強抓起高檔煙，笑得露出了後槽牙。

  「大白天的可看不著，人家白天不營業。」

  「晚上九點，城西紅磨坊夜總會，老哥帶你過去認人！」

  小保安跟著起鬨。

  「林哥，去了你可得悠著點，那小雨姑娘可是頭牌，俏得很，好多老闆砸重金想包圓都沒得手。」

  頭牌？

  夜總會？

  自己在國外撕碎無數仇敵，親妹子在國內卻淪落到夜總會當頭牌？

  要真是這樣，他非把這臨城的天給砸穿不可。

  「行，晚上九點，我去看看。」

  林源把菸頭摁滅在空易拉罐里。

  李大強腰間的對講機突然炸響。

  前台劉麗帶著哭腔的尖叫穿透喇叭。

  「李隊！快帶人上來！」

  「來了好幾輛車，全是拿著傢伙的人，點名要抓蘇總，還要把林哥碎屍萬段！」

  對講機那頭傳來撞擊的重響，隨後化為雜音。

  李大強額角青筋鼓起。

  「姓趙的還沒完了！」

  他抄起靠在牆角的防爆棍。

  「在盛唐門前撒野，欺負前台姑娘，真當保衛部是擺設！」

  保安們抓起防爆鋼叉和盾牌，全站了起來。

  林源拍了拍李大強的後背。

  「李哥，別急，我和你們上去。」

  李大強回頭打量林源。

  「林老弟，動靜不對，這幫人絕對是黑水安保派來的！」

  「他們找你給雷老虎出氣，你現在露面，容易被圍！」

  林源活動了一下左手手腕。

  「幾個提著鐵棍的流氓，還能翻了天？」

  「走，上去看。」

  七八個人衝出保衛部，經過一條長廊，直奔一樓大堂。

  一跨進大廳，嗆人的煙味和叫罵聲撲面而來。

  前台櫃檯已被砸爛，碎玻璃和文件散落一地。

  前台劉麗縮在角落抹眼淚，制服套裙領口拉扯得不成樣子。

  二十多個剃著寸頭，穿著黑背心的壯漢將大廳中央堵得死死。

  這幫人手臂滿是刺青，手裡拎著鋼管。

  領頭的是個滿臉麻子的高大漢子，麻子臉吐出一口黃痰道：

  「盛唐集團好大的排場！」

  「今天見不到蘇青青，還有那個叫林源的，老子把這大堂拆成廢鐵！」

  電梯口那邊叮的一聲，蘇青青踩著高跟鞋趕了下來。

  麻子臉那雙眼睛在蘇青青領口轉了兩圈，乾裂的舌頭舔了舔唇。

  「喲，蘇副總捨得下來了？」

  「長得真水靈，怪不得趙二少日思夜想！」

  蘇青青俏臉籠上一層寒霜。

  「把嘴閉上！」

  「光天化日跑來盛唐砸場子，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麻子臉踩在散落的文件上。

  「規矩？」

  「在臨城，趙家的話就是規矩！」

  「昨天在城南工地，你們盛唐的人下手狠毒，把我哥們雷老虎的手腳全廢了！」

  「今天兩件事！」

  「第一，城南地皮簽字吐出來，再賠五百萬湯藥費！」

  「第二，把打人的林源交出來！」

  「老子要剁了他兩隻手，否則誰也別想出去！」

  蘇青青面對這凶神惡煞的潑皮絲毫不讓，一雙鳳眸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我看你敢！」

  「呦呵，小娘們還挺有氣勢哈。」麻子和幾個同夥不禁哈哈大笑。

  蘇青青面對這些人，表面上鎮定，實際上內心緊張得不得了。

  林源那個滿嘴跑火車的渾蛋去哪了？

  平時油嘴滑舌占便宜比誰都快，關鍵時刻怎麼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

  難道是聽到動靜，從後門偷偷溜了？

  而林源這會兒就混在保衛部的幾個小年輕身後，半個身子藏在陰影里。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軟中華，低頭用火機點著，深深吸了一口。

  他沒急著露頭，兩隻眼睛漫不經心地在蘇青青那雙裹著黑絲的細長美腿上轉悠了兩圈。

  李大強往前邁了一大步，橫身攔在蘇青青身前，鋼棍重重往地上一頓。

  「麻子，盛唐的大堂不是你們撒潑的地界，少在這放屁！」

  麻子臉斜著眼打量李大強，嘴角撇出一抹嘲弄。

  「喲呵，李大強，你個看門看傻了的老狗，也配在老子面前叫喚？」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李大強脖頸上青筋暴起，手裡的傢伙揚了揚。

  「你口口聲聲替雷老虎出頭，可雷老虎乾的那些破事，臨城街坊誰不知道？」

  「橫行霸道這麼些年，欺男霸女的事他少幹了？」

  「仗著趙家在後頭撐腰，天天在城南吃拿卡要，連擺地攤的老頭老太太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