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經病都是扎堆出現的
溫燃犀深刻地意識到,
神經病都是扎堆出現的。
比起那三條一看就不靠譜的岔路口,
她更想思考直接從草坪上穿過去的可行性。
畢竟,世界上本沒有路,
但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遺憾的是,這個想法剛剛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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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她付諸行動,眼前便彈出幾行文字:
【命運的岔路口已經來臨。】
【請乘客從中謹慎做出選擇。】
【您的決定就是您的起點,並且會伴隨您接下來的旅程。】
【溫馨提示:三選一。】
心裡的小算盤就這麼被人蓄意轟拳,
碎得稀巴爛。
溫燃犀不情不願地打量起擋在路口的幾位「天兵天將」——
第一個岔路口站著一位穿紅裙的男人,
他皮膚黝黑,枯黃的發間插著幾片爛菜葉,
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鐮刀。
頭上頂著三個大字:
「李大寶」
見溫燃犀的目光投來,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毫無反應。
第二個岔路口站著一對西方夫妻。
兩人的畫風看起來與「李大寶」截然不同。
面如白瓷,就像從歐洲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貴族。
手上還戴著某種象徵身份意義的紋章戒指。
只是,男人的脖頸處,探出了第二顆長得一模一樣的頭顱。
當溫燃犀的視線落下,
作為主體的那個腦袋微笑著開口:
「小姑娘,請選擇我們。」
「我們擁有潑天的財富。」
「這些會為你提供幫助,讓你成功登上列車。」
第二顆頭顱則像是唱歌似的哼著:
「第一個岔路口的人是個冷漠又自私的傢伙,」
「他絕對不會為你提供任何幫助。」
「第三個岔路口的人貪心又瘋狂,」
「但其中的女人並不會撒謊。」
溫燃犀的目光從男人的手指上收回,
看向旁邊身形圓潤端莊的婦女。
女人溫柔地笑了笑,沒有開口說任何話。
他們是「瓦尼塔斯夫婦」
溫燃犀視線後移,看向最後一個岔路口。
那裡同樣站著一對夫妻。
二人都是小麥膚色,身高的同時體型厚實。
同樣的濃眉大眼,鼻樑寬闊挺直,
看上去經歷過恆河水的洗禮。
除了衣服上灰濛的塵土外,
沒有不合身的裝束,也沒有莫名其妙多出來的肢體。
男人寬大的手掌里捏著一柄鐵鎬,
說話時會沖人露出憨厚的笑:
「如果您選擇我們,我們會拼盡全力幫助您。」
「無論需要什麼代價,我們都會傾盡全部,讓您安全完好地登上列車。」
女人手裡提著煤油燈,緊隨其後地開口:
「請不要相信第二個岔路口男人的第二顆頭顱。」
「他說的話里,只有一句是真的。」
「第一個岔路口的男人不會向您提供任何幫助。」
溫燃犀看向他們的名稱:
「馬利克夫婦」
她粗略一掃就知道,
能讓這三對看上去像人的傢伙同時站在這裡,
幕後黑手一定沒有種族歧視。
【剩餘時間:25分鐘59秒。】
溫燃犀沒有停留太久,
就抬腿走向了第一個岔路口。
她來到「李大寶」的左手邊,
遠離對方握著鐮刀的右手:
「走吧。」
「李大寶」看了她一眼:
「我不會為你提供任何幫助。」
溫燃犀也不好繞過對方直接向前走。
畢竟老哥說過,
永遠不要把後背留給敵人——
至於之前的怪物,應該算是敵「怪」吧。
聞言,她納悶道:「我知道啊。」
「走吧走吧。」
聽見溫燃犀確認,
「李大寶」閉上了嘴,一言不發地扎入第一條岔路。
溫燃犀正要興致勃勃地跟上,
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小姑娘,請等一等。」
她回頭,發現是第二個岔路口的「瓦尼塔斯」夫婦。
頂著兩個頭顱的男人不甘心地問:
「你為什麼選擇他?」
「明明我們才是最好的。」
在對方希冀的目光里,溫燃犀擲地有聲:
「因為勞動人民最光榮!」
「因為我要洋人死!」
瓦尼塔斯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人有病吧。
……
「李大寶」不會提供任何幫助,
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哪怕溫燃犀被穿著列車服的無臉怪物追得嗷嗷叫,
他也只是沉默地拿著自己的鐮刀走在一邊。
好在,有驚無險。
溫燃犀靠著自己一路摸爬滾打,
終於見到了空無一人的小區大門。
一輛標註著「G1414號」的老舊列車靜靜地匍匐在黑暗裡。
溫燃犀甚至有些不確定這到底能不能稱之為「列車」。
因為從外表看來,
它似乎只有一個車頭和一節車廂。
眼見著黑洞洞的車門近在咫尺,
沉默了一路的「李大寶」忽然開口:
「你為什麼選擇我?」
「如你所見,我不會為你提供任何幫助。」
他的嗓子粗礪沙啞,與身上的紅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因為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更何況是在這個要命的地方。」
說完,溫燃犀疲憊地擺了擺手,
轉身踏上列車。
其實剛剛她和「李大寶」說的話,
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溫燃犀只是遲鈍了一點,感知弱了一點,
但她既不是莽夫,也不是傻子。
在這種明顯不對勁的環境裡,出現一個三選一的選擇題。
她怎麼可能就那麼草率地做出決定?
先前說了,溫燃犀是個江湖騙子。
而她們當江湖騙子的,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博覽群書啦。
當然什麼稀奇古怪的小道消息都得知道一點。
否則一問三不知,要怎麼和各行各業的顧客迅速建立信任感呢?
在第二個岔路口時,
「瓦尼塔斯夫婦」的名字在拉丁語中是「虛空」的意思。
也可以理解為「虛有其表」。
作為妻子的女人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溫婉中透露著對丈夫的服從與依賴。
而男人手上的戒指,是他們曾輝煌過的象徵。
但對於這樣的貴族來說,
他們在撒謊時,絕對不會觸碰自己家族的紋章戒指。
而溫燃犀注意到,當「第二顆頭顱」開口後,
男人下意識摩挲著戒指的手指便停止了。
這意味著,第一句:
「第一個岔路口的人是個冷漠又自私的傢伙,」
「他絕對不會為你提供任何幫助。」
是謊話。
第二句:
「第三個岔路口的人貪心又瘋狂,」
「但其中的女人並不會撒謊。」
是真話。
但結合第三個岔路口來看,這似乎有些矛盾。
因為「第二顆頭顱」的真話說,女人並不會撒謊。
可偏偏女人說「第二顆頭顱」口中只有一句話是真的。
並且,她提到「第一個岔路口的男人不會向您提供任何幫助。」
看上去和「第二顆頭顱」的謊話矛盾了。
但其中有一點很微妙——
「第二顆頭顱」的謊話中,提到了「絕對性」。
「李大寶」絕不會提供任何幫助。
而第三個岔路口女人的確不會撒謊,
但並不意味著,她不會隱藏信息。
這也變相透露出……
「李大寶」通常情況下並不會提供任何幫助,
但並不是絕對的。
再加上,第三個岔路口的「馬利克夫婦」,
在恆河文化里,「馬利克」是北方邦和哈里亞納邦賈特人的常見姓氏。
賈特人在傳統上是「農耕軍事種姓」,
有極強的父權心態和某種繼承意識。
想起懸浮文字上提到的:
【您的決定就是您的起點,並且會伴隨您接下來的旅程。】
溫燃犀果斷選擇了「李大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