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它過來了
「怎麼了小犀?」
邊安鯉緊張地問,
「他說什麼了嗎?」
溫燃犀跟著念:「七、八、九。」
「什麼?」邊安鯉愣住。
溫燃犀解釋道:「就是『七八九』,他在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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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安鯉臉一白,下意識反駁:「不、不會吧?」
這個說法一聽就很詭異。
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在數什麼數?
溫燃犀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讓開位置:
「你來聽聽。」
邊安鯉像是不太適應這樣血腥的場面,
她面如菜色地後退了幾步,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溫燃犀也沒說什麼,回頭繼續打量著駕駛位上的司機,
片刻後,她「嘶」了一聲。
溫燃犀驚奇地發現,自己竟然沒法一眼分辨出對方的性別。
好奇怪哦。
她想起什麼,回頭看去。
婦女雖然受到了驚嚇,卻依然保持著溫和。
說話輕聲細語,恢復過來後就在幫最後排的長髮男人處理擦傷。
而那長發男人神情陰鬱,說話時會翹起蘭花指,勾一下耳邊的碎發。
一舉一動比女人還女人。
至於那個戴著耳機的男學生,則明顯情緒激動。
哪怕沒有人和他說話,也在不停碎碎念著什麼。
這幾個NPC,都有些怪怪的。
「應該是到地方觸發劇情殺了。」
陳觀潮在車內走了一圈,又回到前排,趕忙招呼著眾人,
「大家收拾收拾,儘快下車。」
他越過生死不明的司機,果斷抬手,「啪」地按下開門鍵。
大巴的車門晃動兩下,猛地朝一邊彈開。
焦臭混著泄漏的汽油湧入鼻腔。
早就不想呆在車上了的金多多第一個捂著嘴衝下去。
隨後是那個戴著耳機的男學生和方初。
邊安鯉腳尖動了動,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溫燃犀,
最終還是站在她身後,沒有動。
一副溫燃犀在哪,她就在哪的模樣。
這狀態讓陳觀潮忍不住挑了挑眉。
看起來是個標準的「老帶新」啊。
他靠在門邊,等其他人先下車,隨口問道:
「剛剛有發現什麼嗎?」
溫燃犀還沒說話,邊安鯉就顫抖著手指向司機:
「他他他還沒死!他在數數!」
陳觀潮一怔,快步走上前,側耳去聽。
離得太久,那過於濃郁的血腥味熏得人想吐,
他聽見一串數字斷斷續續地傳來。
陳觀潮抬起頭,面色複雜:「果然有……」
話還沒說話,就被邊安鯉的尖叫聲打斷:「小心!」
一雙滿是鮮血的手突然按在了陳觀潮的腦袋上!
「嗬…嗬嗬……」
那司機還沒死,他的眼珠緩緩聚焦,
「救、救救我……」
強烈的求生欲催動著他的身體作出反應。
想要掙扎著離開這個要命的座位。
——這個距離實在太近了。
陳觀潮甚至都能聽見對方試圖扭頭時,從脖子處傳來的「咔咔」聲。
他壓下眼底的暗芒,已經攥緊的手指鬆了松。
「陳哥!」
本來已經下車的金多多站在門口,擔憂地朝裡面張望。
他剛剛也被那司機的「詐屍」嚇了一跳,但反應過來對方還是個活人後,
時隱時現的膽子又重新回來了。
金多多急得大聲喊道:「陳哥!別管他了!」
「咱們馬上就得「跑」了,沒法帶個拖油瓶啊!」
還有一句話他沒敢說:
恐怖小說里多管閒事的炮灰一般都死得很快的。
車內。
聽見這些毫不掩飾的話,司機揪住陳觀潮頭髮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鮮血的濕意滲透到他的頭皮上。
陳觀潮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但他面上依然扯出一個笑:
「不行,你忘記我的任務是什麼了嗎?」
「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希望。」
陳觀潮堅定道:「我一定要救他。」
司機抓著他的手鬆開了。
脫困後,陳觀潮也真的沒有食言,
當真開始研究起怎麼把司機弄出來。
他看了一眼還站在旁邊的溫燃犀和邊安鯉,
面上露出點為難的神色。
難道要開口叫人家兩個女生來幫忙挪這堆鋼鐵嗎?
這時,一道男聲突然出現:
「我來幫忙吧。」
溫燃犀回頭,
一個被大家忽略的人頂著一額頭大包,沉默地從後面走過來。
——是路仁。
見狀,邊安鯉湊到溫燃犀身邊,小聲咬耳朵:
「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別管了,先下去吧。」
溫燃犀搖搖頭:「不行,我奶奶和我說,要助人為樂的。」
她說完就去給陳觀潮和路仁搭把手了。
徒留邊安鯉停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溫燃犀的背影,
有病吧,現在是助人為樂的時候嗎?!
她眉頭皺了皺,眼裡閃過一抹思慮,
旋即怯怯地開口:「那我也來幫忙。」
四個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把司機從廢車頭裡解救出來,七手八腳地抬下了車。
「呼。」
陳觀潮抹了把額頭的汗,好奇地問溫燃犀,
「你剛剛一直在說什麼呢?」
他就聽見對方似乎一直在小聲嘀咕著什麼。
溫燃犀也沒藏著掖著,回答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一直在司機耳邊重複這句話。
救人,也算是「與人為善」吧?
……
一行人站在空蕩蕩的馬路上。
奇怪的是,這裡分明沒有任何障礙物,
可大巴卻像是為了躲避什麼似的,撞毀在路邊。
金多多看著躺地上的司機發愁:
「這可怎麼辦,咱們誰帶他?」
一邊的方初沒有說話,只沉默地盯著自己經過簡陋包紮的手。
車上根本就沒有繃帶,包紮的東西還是借的那位婦女的口水巾和尿不濕。
雖然沒有繼續大出血,可每隔一段時間,依然有紅色淅淅瀝瀝地滲出。
慢慢暈開的鮮血刺痛了她的眼睛。
方初不是傻子。
持續出血在這裡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必須…必須快點找到那個地方……
這樣她才能使用自己拿到的「身份牌」。
「我背他吧。」
陳觀潮剛蹲下身,正打算將司機背起。
後者就猛地一個哆嗦,把他嚇了一跳。
「不、不!」
只見地上的司機突然渾身顫抖,
眼睛死命向上翻,幾乎露出了全部的眼白。
和溫燃犀等人剛剛在駕駛位上見到的樣子一模一樣!
不用多說,幾人當即就明白過來——
這就是撞車的原因!
「嗬…救救我!救救我!」
那雙只剩下白色的眼睛空茫地對著所有人,
司機的身體抽搐不止,卻詭異地抬起一條手臂,平穩地指向前方。
他似乎是不受控制地扯開了嘴,分不出是哭還是笑:
「它過來了!它過來了!它啊啊啊啊啊啊!」
說到最後,扭曲的尖叫甚至撕裂了喉嚨,
只衝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一、二、三……」
司機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只有血液還在順著貫穿臉頰的玻璃碎片滴滴答答地落下。
大家下意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條荒廢的隧道憑空出現在道路的盡頭。
一盞昏暗的照明燈,靜悄悄地照亮著入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