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光陰鼎
「姐姐，我快堅持不住了。」
「好狠毒的情花毒，只能便宜這小子了。」
碧陽魔宗，藥院。
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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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了楊林一大跳。
兩個絕色美人快步進來，二話不說就把楊林按在床上。
「小子，替我們姐妹解毒，否則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楊林頭皮發麻，正要反駁，就被一抹朱唇吻了上來。
「你還是不是男人？給我好好配合！」
「……」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桌上一盞油燈忽明忽暗。
斑駁的白牆上，三個影子緊緊糾纏在一起。
如魚得水，如鳥歸林。
不知過了多久。
「呼！」
楊林猛地睜開眼，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三月的溫泉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滾燙氣流，正在他小腹里緩緩盤旋壯大。
「這是……」
楊林渾身一震。
引氣入體！
練氣一層！
他三年來日思夜想而不得的練氣一層，竟然突破了？
楊林高興地差點蹦起來。
下一刻，一道冷清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紫發女子已經披衣坐起，她臉上的青氣盡數褪去，看向楊林的眼神里，頭一次有了些許訝異。
「小子，昨晚整整一百次，辛苦你了。」
說這話時，紫發女子的耳根甚至有點微微發紅。
「不過你也是因禍得福，成功突破到了練氣一層。」
她的妹妹趴在旁邊，白色的長髮披散下來，臉埋在臂彎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姐姐整了整衣衫，指尖一翻，一個儲物袋和一枚玉簡落在了桌上。
「這裡有十塊下品靈石，以及一部名叫《混沌冥想天經》的功法，一併送給你當作謝禮。」
她淡淡道：
「此法是淬鍊神識的無上法門，我們姐妹也是機緣巧合才得的，希望你好好修煉。」
楊林摸了摸鼻子，沒接話。
說是謝禮，怎麼感覺像是嫖資？
「記住。」
紫發女子話鋒一轉，眸中寒光閃動。
「昨夜之事，給我爛在肚子裡。若有半個字泄露出去，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放心放心，我嘴最嚴了。」
楊林舉起三根手指，像是在發誓。
紫發女子沒有理會他，扶起妹妹，身形一晃，已經到了門口。
「記住你說過的話。」
話音落下，兩道白影融進天光，消失不見。
楊林點點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天空喊道：
「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呢？我會對你們負責的！」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寂靜。
楊林低下頭，顯得有些失落。
下一秒，一陣熟悉的女聲緩緩降落下來。
「我叫沈月璃，我妹妹叫沈月曦，想對我們負責，等你突破到元嬰期再說吧！」
楊林坐在床上，半晌沒動。
良久，他握緊拳頭，喃喃道：
「元嬰期是吧？我一定會達到的！我穿越開局，又有姐妹花投懷送抱，這不妥妥的主角模板？」
是的，穿越。
他本是地球上一個朝九晚九的打工仔，只是趴在工位上睡了一覺，一睜眼就成了碧陽魔宗負責打理藥院的外門弟子。
本以為穿越至此會身負強大的金手指和老爺爺，上演一出廢柴逆襲的經典橋段。
結果是他想多了。
三年過去，同期進來的雜役，要麼被攆走，要麼被生吞活剝，要麼被當成人材，要麼咬牙擠進了內門。
只有他，連練氣一層的門檻都沒摸著。
不是他不努力。
而是每月發放的月利，早就被層層瓜分。
他連個毛都看不到。
再加上他是個五行廢靈根。
這更是雪上加霜。
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沒有天資，他拿什麼跟那些天驕比拼？
要不是被那兩名女子強行採補，因禍得福。
他還指不定啥時候能突破到練氣一層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光的小腹，又看了看桌上的儲物袋和玉簡。
咧嘴一笑。
「風水輪流轉！三年河東三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正笑得起勁。
房門再一次被踹開了。
「楊林！死哪去了？！藥田出事了，還不滾出來！」
楊林剛一抬頭，就看見一張尖瘦的馬臉。
藥院管事，錢有德。他留著一撮山羊鬍，長著一雙三角眼，練氣七層的修為。
「錢管事，一大早的，怎麼了？」
「怎麼了？」
錢有德一甩袖子，冷笑著往東邊藥田一指。
「你自己去看看！東邊三畝赤陽草，死了多少？！這可是要供給煉藥堂的寶貝，出了岔子，你擔待得起嗎？！」
楊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東邊藥田裡，赤陽草確實有些打蔫，但這明明是正常損耗，跟他一個下人有什麼關係？
何況宗門向來允許百分之三以內的損耗。
這明顯是來找茬的。
這個錢有德向來喜歡吃拿卡要，曾經還向楊林拋出過橄欖枝。不過楊林心裡清楚，他分明是想找個背鍋俠，等到出事的時候把黑鍋全甩給自己，於是果斷拒絕。
從那以後，錢有德就以各種理由剋扣打壓楊林。甚至就連他私下裡侵占的藥材，也要讓楊林想辦法補齊虧空。
楊林心裡門兒清，臉上卻不敢露，只是低著頭：
「管事教訓的是。」
「教訓？教訓就完了？」錢有德三角眼一眯，慢悠悠道，「藥材受損，總得有人擔責。我大致算了一下，20塊下品靈石，只要你能在三天內湊齊，我就把這件事壓下去。」
楊林眼皮一跳，攥緊了拳頭，又緩緩鬆開。
沒用的。
碧陽魔宗實力為尊，人人都是吃肉不吐骨頭的主。
錢有德練氣七層，他一個練氣一層的雜役，伸出去的拳頭就是給人看的笑話。
錢有德顯然沒打算就這麼完，繼續喋喋不休道：
「若是你湊不齊靈石，那我可就沒辦法了。不過念在同門一場，我可以給你指條明路。我上次提到的『碧陽貸』你考慮的怎麼樣了？現在辦理有活動的，利息能減不少呢！」
碧陽貸，是碧陽魔宗里的一種高利貸。貸款10塊靈石就得在七天內連本帶利還上20塊，如果還不上，那下場可叫一個慘。
原本楊林在藥院是有一個同伴的，他就是因為還不上碧陽貸而被煉成了屍傀，就連魂魄也被吸進了魂幡。
錢有德明知道還不上碧陽貸的後果有多嚴重，還一個勁地讓楊林去辦貸款，就是想致楊林於死地。
可楊林又不敢把話說的太絕，只能委婉地回應說：「多謝管事，我會好好考慮的。」
「哼！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咯！」
錢有德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背著手，揚長而去。
院門口，楊林站在原地，看著他肥胖的背影，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忍。
在魔宗，忍字頭上一把刀。
在刀沒落下來之前，你就得忍。
可是那20塊下品靈石該怎麼辦呢？
楊林面露難色。
他摸了摸懷裡的十塊靈石，又摸了摸那枚玉簡，嘴角微微下沉。
他真想殺了錢有德一了百了。
可奈何實力不允許啊！
罷了。
還是先做好本職工作，一切從長計議吧。
接下來的一整天，楊林都泡在藥田裡。
他剪枝的手法極熟。
三年雜役不是白當的。
剪刀起落，枯枝敗葉「唰唰」落地，被他不緊不慢地攏進背後的竹筐里。
這是他三年養成的習慣。
成品藥材全部登記在冊，一片葉子都不敢私藏，被發現了就是死罪。
可這些修剪下來的枯枝爛葉，帳冊上沒有，管事看不上，餵豬豬都嫌。
只有他當寶貝。
晚上收工回到小屋，枯葉爛枝加水一燉，煮上一鼎湯，咕嘟咕嘟，喝下去好歹還能改善一下體質。
靠著這個，他這三年竟真的沒有生過病。
天黑透了。
楊林回到小屋，把滿滿一竹筐枯枝爛葉倒出來，清洗乾淨，順手倒進床邊的那口銅鼎里。
銅鼎黑黢黢的，三足兩耳，鼎身刻滿斑駁的雲紋，邊緣磕掉了好幾塊，寒磣得就像從垃圾堆里刨出來的。
這口鼎是他穿越當天撿到的。
本以為是什麼稀世珍寶。
結果無論他怎麼嘗試，鼎始終無動於衷。
後來，楊林就乾脆拿它當鍋使了。
古有曹操用鼎煮酒論英雄。
今有楊林用鼎煮菜葉談人生。
「老夥計，開飯。」
楊林熟練地加水，生火。
火苗舔著鼎底，水漸漸冒泡。
一切如常。
楊林盤腿坐著，掏出《混沌冥想天經》的玉簡貼在眉心，試著參悟第一層「混沌一念」。
玄妙的信息流入腦海：
所謂混沌一念，以神識觀照自我，以神識照自然，人與自然，一念不起，一念不滅……
他閉眼，凝神，入定。
就在這時。
嗡！！！
一聲嗡鳴，毫無徵兆地在小屋裡炸開！
楊林猛地睜眼。
只見那隻煮了三年湯的破銅鼎，此刻竟開始劇烈震顫！鼎身雲紋次第亮起，一道道青光急速流轉，將他滿屋映得亮如白晝！
「我靠？！」
楊林一個激靈蹦起來，轉身就想跑。
晚了。
一股無形的吸力自鼎口噴薄而出，罩住他全身。
楊林只覺得天旋地轉。
眼前的小屋、火堆開始瘋狂扭曲、拉長。
「嗖！」
下一刻，楊林整個人都被吸進了鼎里！
楊林「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地面是鬆軟的黑土。
他揉著屁股爬起來，抬頭四顧，整個人呆住了。
頭頂沒有天，只有一片白蒙蒙的霧氣，霧氣深處透著幽幽的光，不知光源在哪。四周空曠無邊，腳下是一望無際的黑色田土，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這……這是在鼎里？？」
楊林喃喃自語，往前走了幾步。
很快，他看見了前方霧氣中立著的一塊石碑。
石碑高約三丈，通體青黑，古樸蒼涼，碑面上刻著三個斗大的古字：
光陰鼎。
石碑側面，還有一行小字：
「甲園：外界一日，鼎內一年。」
「外界一日，鼎內一年？」
楊林跟著重複了一遍，心頭猛地一跳。
他猛地想起什麼，急忙回頭看去。就在他愣神的這一小會兒，他身後的地面上，異變陡生。
方才跟他一起，被吸進鼎里的那堆枯枝爛葉，散落在黑土上。
此刻，那些枯枝竟一根根立了起來，根須瘋狂往土裡紮根，抽芽，展葉，拔節。
肉眼可見地，枯枝變青枝，青枝抽新芽，新芽展成葉片，莖稈噌噌往上躥。
楊林眼睜睜看著一根半截的赤陽草枯枝，眨眼間長成了一株齊膝高的赤陽草，葉片紅紋流轉，靈氣盈盈。
不止一株。
滿地的枯枝爛葉，此刻全都活了過來，一片、兩片、十片……整片黑土上，綠意與紅光此起彼伏地生長、蔓延，不過幾個呼吸，竟成了一小片生機勃勃的靈草坡。
赤陽草、三星葉、琉璃藤……
應有盡有！
「嘶！」
楊林倒吸一口涼氣，結合石碑上的那句「外界一日，鼎內一年」，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想通了一切。
鼎內的時間流速跟外界不同。
這才導致枯枝爛葉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長成了靈草。
「我靠？！這麼牛福？！難道這就是我的金手指？！」
「好啊！三年了你才來，難道此前沒反應是因為我是小處男？」
「這還得感謝那兩個姐妹花啊！」
楊林滿臉震驚，大喜過望，繼續朝石碑前方走去。
走著走著，又一個刻著文字的石碑映入眼帘。
「乙園：外界一日，鼎內十年。」
楊林大為震驚，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
他激動地朝前奔跑，卻被一道無形的牆攔在原地。
石碑後面白霧茫茫，霧氣深處隱約還有微光流轉，似乎藏著一片更加廣闊的天地。
可他偏偏被攔著外面。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自楊林心底轟然炸開。
「我懂了！以石碑為界，越往前走，時間流速越快……甲園對應的時間是『外界一天，鼎內一年』；乙園對應的時間是『外界一天，鼎內十年』，只不過我現在還無法進入乙園。」
「會不會有丙園？丁園？」
雖然被攔在乙園門前無法進入。
但楊林卻不怒反喜。
按照前世看過的小說套路，金手指一般都是階段性的。主角越強，金手指的開發程度也就越高。
他現在無法去到更遠處，不代表以後不能。
更何況，單單是甲園「外界一天，鼎內一年」的時間流速，就足以幫上楊林大忙了。
他已經決定了，要把這裡發展成他的靈草養殖基地。到時候靈草要多少有多少，光靠販賣靈草就能吃穿不愁了。
激動過後，他開始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在鼎里修煉，能否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楊林當即開始打坐修行。
《混沌冥想天經》
「以神識觀照自我，以神識照自然，人與自然，一念不起，一念不滅……」
楊林全神貫注，一遍遍參悟第一式「混沌一念」。
一遍，兩遍，十遍……
不知過了多久，楊林只覺得眉心微微一熱。
就好像身體裡，睜開了第三隻眼睛。
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隨之籠罩全身。
他「看」見了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這種感覺就像打遊戲開了透視一樣。
外界一日，鼎內一年。
楊林在這裡修煉，效果堪比一步登天！
「哈哈哈哈！」
楊林仰天大笑，笑聲在空曠的鼎內迴蕩。
「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屬於我楊林的時代終於來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