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世道好人難做
半月後。
碧陽魔宗，山門十里外的官道上。
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人，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悠悠地往前走。
年輕人面容普通，不高也不帥，甚至有點相貌平平，丟進人堆里一眨眼就找不著的那種。
他就是白楊。
或者說，楊林。
一路上，茶棚、酒肆、坊市，到處都在傳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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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陽魔宗外門的藥院被人洗劫一空了！」
「誰幹的？」
「還不清楚，聽說是個叫楊林的外門弟子，平時就是他負責看守藥院，現在那個楊林也下落不明了。」
「不止楊林，就連外門錢長老的兒子錢有德和錢有才也失蹤了。」
「那錢長老本來還在閉關衝擊金丹，結果得知後當場氣的吐血了，就連修為也受到了反噬。」
「這麼嚴重啊？」
「我感覺不是楊林，那個楊林聽說只有鍊氣一二層的修為，應該沒那麼大的本事，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帶走全部靈藥。」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楊林聯合錢有德和錢有才，三個人聯手把外門的靈草洗劫一空了？」
「外門的長老們都氣瘋了，放話掘地三尺也要把兇手挖出來……」
白楊豎著耳朵聽了一路，越聽越起勁，嘴角也下意識微微翹起。
名聲就是這麼打出來的。
不過外門的長老還想掘地三尺把楊林給挖出來，這難度恐怕不會太低。
他摸了摸臉上的面具。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叫白楊的、來歷乾淨的散修。
繼續趕路。
正值盛夏午後。
太陽火力全開，把地面烤得像燒紅的烙鐵。
白楊正想著找個樹蔭納會涼歇息片刻，卻意外聽到三個男人的淫笑聲，從前方一片雜樹林裡漏了出來。
「你叫啊！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乖乖從了我們，還能少受點罪！」
白楊停下腳步。
神識往那片樹林裡一掃。
嘿。
好戲。
雜樹林裡。
一棵老槐樹底下。
一個女子被逼到了死角。
她看上去二十出頭，身段窈窕，皮膚白得晃眼，尤其是胸前的氣勢，幾乎要把衣襟撐破，一張鵝蛋臉上還掛著淚痕，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三個男人圍著她。
一個瘦高、一個矮胖、一個黢黑。
個個身上都掛著鍊氣巔峰的靈壓。
瘦高個一手按住女子的肩膀，一手去扯她的衣襟。嘩的一下，衣裙被撕爛，露出裡面白淨的肚兜。
矮胖子見狀吞了吞口水，開始解自己的褲腰帶。
至於皮膚黢黑的那個，此刻手裡正握著一把短刀，站在一旁左顧右盼，看樣子是負責望風的。
「小娘子，別犟了！」瘦高個嘻嘻笑著，手指頭勾住胸前肚兜的衣帶，「你好好配合，把我們哥仨伺候舒服了，我們留你一條活路。」
「就是！跟了我們，保你往後的日子比誰都舒坦！」矮胖子也湊上去，肥厚的嘴唇往女子臉上湊。
女子被按在樹幹上，渾身發抖。
眼淚橫流。
「求……求求你們……放了我……我可以給你們靈石……我有靈石……」
「靈石？」
瘦高個嗤笑一聲：「靈石能有小娘子香？」
矮胖子的一隻手，已經按上了女子的胸口，開始用力揉捏把玩。
「啊！！！」
女子尖叫一聲，拼命掙扎。
白楊站在林子邊上。
神識清清楚楚地看著這一幕。
三個鍊氣巔峰。
欺負一個看著最多練氣六七層的女子。
按理說。
他應該路見不平一聲吼。
可白楊不是愣頭青。
他是苟道中人。
槍打出頭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是他上輩子活到三十歲，這輩子穿越過來又活了好幾年，所悟出來的硬道理。
能苟則苟，能不沾因果就不沾因果。
尤其是現在，他要去參加碧陽魔宗的入門考核，身上背著個「白楊」的新馬甲，背後還背著好幾條人命。
能少點事就少點事。
他轉身就要走。
可腳步剛抬起來。
「哎！前頭那個！別躲了！老子看見你了！」
皮膚黢黑的那個，回頭看見了白楊，他啐了一口唾沫，把短刀往身前一橫，怒罵道：
「偷看是吧？爺爺讓你看了嗎？」
瘦高個和矮胖子也被同伴的叫罵聲打斷，停下手上和嘴上的動作，回頭警惕地盯著白楊。
白楊一臉無辜。
他攤了攤手。
「打擾了打擾了。」
「我就是路過。」
「你們繼續。」
他說著，轉身。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念：
別叫我別叫我別叫我……
然而，事情並沒有按照他設想的劇本走。
「站住！」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喝。
矮胖子意猶未盡地抖了抖，眼睛裡泛著賊光。
「小子，你耽誤了爺的好事，就想一走了之？」
瘦高個接上話茬：「要麼拿三十塊靈石給我們賠罪，要麼就把命留這兒。小子，快選吧！」
白楊腳步頓住。
轉過身。
一臉平靜。
「唉……我本不願殺人，奈何你們幾個找死。那我就勉為其難滿足你們的小小願望吧？」
他這話一出口。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
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撲哧一下笑了。
「這小子還挺逗？」
「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想學別人英雄救美？」
「少廢話！殺了他！」
瘦高個抬手就是一道劍氣，朝白楊面門劈來。
白楊嘆了口氣。
他本來真的，真的不想動手。
可這三個人上趕著送死。
他要是不滿足他們。
那也太不給人家面子了。
「砰！」
劍氣還沒挨到白楊的衣角。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就從白楊袖口閃出。
三十六枚紫雲針。
十二枚先發。
一照面，三個男人的膝蓋同時傳來一聲悶響。
撲通！
撲通！
撲通！
三個人，整整齊齊，跪成一排。
剩下二十四枚緊跟著扎進他們的肩膀、鎖骨、手腕、頸椎、腰椎……凡是重要的關節部位，一個都沒落下。
「啊！！！」
三個人同時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他們甚至都沒看清白楊是怎麼動的。
只覺得腿一軟，手一麻，全身的關節都不聽使喚了。
白楊抬起手。
輕輕在袖口拍了拍。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他往前邁了一步。
三十六枚紫雲針在他身後懸停，針尖朝下，泛著幽幽的紫光。
「現在好了吧？你們不死都不行嘍！」
三個人跪在地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他們終於看清了白楊身上那一閃而過的威壓。
築基前期。
「前……前輩……」瘦高個嘴角抽抽，「我們……我們有眼無珠……大水沖了龍王廟……」
「求前輩……求前輩高抬貴手……」
白楊懶得聽。
手一抬。
三十六枚紫雲針齊齊落下。
「噗噗噗！！！」
三個人。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便齊刷刷倒在地上，死了。
白楊蹲下身。
伸手在三個人身上摸了摸，摸出三個儲物袋。打開一看，只有一些靈石和破銅爛鐵，不免失望地嘖了嘖舌。
「窮鬼！」
「下輩子幹壞事之前，記得把儲物袋塞滿。」
他站起身，吐槽了一句，但還是把儲物袋往自己腰上一掛，無本的買賣不要白不要。
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且慢！」
一聲清喝從林子外傳來。
白楊回頭。
只見林子邊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淡粉色的身影。